第 226 章 心煞开始蛰伏，陆压渴望突破
陆压被白泽一语点醒，再看心煞时，眼中已多了几分清明与警惕。
他挺直脊背，周身先天离火之气微微翻涌，沉声道：“我乃上古妖庭太子，修的是天地正道，走的是自身大道，岂会为了些许诱惑，便去寻那旁门左道的捷径？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几分傲气，也带着几分给自己壮胆的意味。
他虽心中仍有不甘，可白泽的警告犹在耳边，想起魔族惑乱洪荒的传闻，终究是压下了那丝贪念。
心煞见他这般模样，却也不恼，反倒掩唇轻笑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诡异，在山谷中回荡：“陆压殿下好大的口气。”
她缓步上前几步，目光在陆压脸上转了一圈，像是要将他的心思看穿，“大道？殿下如今困于昆仑虚，连恢复伤势都束手束脚，这便是你口中的正道吗？”
陆压脸色一沉：“我之道途，岂容你这来历不明之人置喙！”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心煞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是殿下，话别说得太满哦。”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洪荒之中，机遇虽多，可凶险更甚。你真能保证，日后不会遇上迈不过去的坎？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一步步登高，自己却只能原地踏步？”
陆压被她说中心事，脸色微变，却依旧硬气道：“无需你操心！”
白泽在一旁冷声道：“邪魔歪道，休要再逞口舌之利！陆压殿下乃天命所归，自有福缘，岂会被你这等伎俩迷惑？还不快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手中竹简微微晃动，上面符文亮起，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心煞见状，知道今日再难说动陆压，索性不再多言。
她深深看了陆压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钩子，似要刻在他心上：“也罢，今日便不扰殿下清修了。”
她后退一步，身形渐渐变得模糊，化作一缕黑气，“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待殿下哪日改了主意，想通了‘捷径’的好处，只需在心中默念三声‘心煞’，我自会现身。”
“呵呵呵……”一阵轻笑随着黑气消散在山谷中，那诡异的气息也随之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山谷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陆压与白泽二人。
陆压望着心煞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方才心煞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他嘴上说得强硬，可“改主意”三个字，却让他心绪难平。
白泽走上前，轻叹道：“殿下，那魔族女子所言，皆是攻心之术，切不可当真。一旦与魔族扯上关系，便是与天道为敌，万劫不复啊。”
陆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点了点头：“妖师放心，我自有分寸。”
只是他自己也知道，心煞埋下的那颗种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散去了。
白泽见他神色，心中仍有担忧，却也不好再多说，只能道：“此地不宜久留，殿下还是随我回洞府吧，日后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陆压默然应允，转身跟着白泽往回走，只是脚步却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那声“呵呵呵”的轻笑，仿佛还在山谷中回荡，扰得他心神不宁。
心煞离开昆仑虚后，化作一道黑影掠过山林，目光扫过下方炊烟袅袅的人族部落。
那些人族虽身形单薄，却能凭借双手搭建屋舍、开垦田地，连孩童都透着股韧劲，不像妖族那般依赖天赋，反倒更懂得抱团取暖。
她隐在树影里，看着人族老者教少年编织渔网，妇人围坐一起缝补衣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妖族大多桀骜难驯，若要传播魔道，还得费功夫压制野性；可人族不同，他们有欲望、有执念，一点贪念便能生根发芽。
“比起那些只懂嘶吼的妖兽，”心煞指尖缠绕着一缕魔气，“这些两脚兽，才是最好的土壤啊。”
她看着部落里有人为了半袋粮食争执，有人望着远处的城镇露出羡慕的眼神，眼中的算计愈发明显。
只需轻轻推一把，把嫉妒、贪婪往他们心里送点养料，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开满魔道的花。
“妖族？不过是些空有蛮力的蠢货。”心煞转身没入黑暗，“还是人族……更懂‘滋味’。”
心煞隐在人族部落外的树冠上，指尖的魔气悄然收回，望着下方和睦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她清楚，人族背后站着太清老子和女娲，这两位圣人向来护着人族，若是自己贸然动手，恐怕不等魔气蔓延，就会被两道圣人威压碾得魂飞魄散。
“不急。”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现在动手，和找死没两样。”
想起太清老子，想起女娲，她打了个寒噤。
部落里传来孩童的笑声，妇人喊着家人吃饭的声音温暖又真切。
心煞压下心头的躁动，身形缓缓隐入阴影：“等风声过些，等他们的目光移开……”
她退入更深的黑暗，魔气收敛得一丝不剩，像从未出现过。
比起一时的快意，显然保住性命更重要——毕竟，没人敢拿圣人的底线赌运气。
太清老子接了道祖法旨，眸中清光流转，不多时便唤来玄都大法师：“人族乃天地主角，需护其安稳。你且遣仙门中细心弟子，分赴各个人族部落巡视，既要防邪魔侵扰，也需观其生息，若有疾苦困厄，便依天道常理略作指引，莫要过多干涉其自行演化。”
玄都大法师躬身领命，转身便召集仙门执事，分拨人手。
不多时，数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便踏着祥云出发，每至一族，便隐去身形，只在暗处观察：见有部落因水源争执，便引一道清泉绕村而过；遇有疫病初显，便悄施符水净化；若逢凶兽窥伺，便暗中惊退，始终守着“顺天而行，不越界”的规矩，让人族在自生自灭中得享一份安稳。
除了西方那地界偶有魔眼现世，洪荒其余各处倒是罕见得很，是以各方承受的压力算不得大。
自陆压被陈太初的分身打了个半死，心里头便落下了病根。
他瞧着自己这大罗金仙的修为，再也不觉得够用，一门心思要往上冲，非要摸到准圣的门槛不可。
可如今妖族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当年万妖来朝的盛景成了镜花水月，留在世间的妖族要么隐于深山老林苟延残喘，要么被其他势力欺压得抬不起头。
气运这东西，向来跟族群兴衰绑在一块儿，妖族没落至此，气运早已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陆压心里跟明镜似的，修为到了他这步，想再往上挪一寸都难如登天。
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看似就差了一个境界，实则隔着一道天堑，这道坎不光要靠自身修为扎实，更得有气运傍身，才能顺顺当当迈过去。
可如今妖族气运凋敝，他就像断了根的浮萍，纵有一身本事，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他试过寻些上古妖族遗留的秘境，盼着能从中得些机缘，重振几分气运。
可那些地方要么早已被人掏空，要么就布满了凶险禁制，好几次都险些栽在里头，最后只捞到些无关痛痒的残片，连牙缝都填不满。
也曾想过联合些散修的妖族，聚沙成塔，慢慢攒些气运。
可如今的妖族早已没了当年的凝聚力，你防着我，我疑着你，别说同心协力，不窝里斗就算好的。
折腾了数月，到头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半点气运没攒下，反倒惹了一身闲气。
陆压坐在山头，望着天边残阳，心里头堵得慌。
他知道，照眼下这情形，别说冲击准圣，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修为不倒退都是个问题。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熬时间这一条路可走。
或许等个千百年，妖族能碰上些转机，气运回升些；或许等自己把心境磨得再通透些，能在没有气运加持的情况下，硬生生凿出一条路来。
可这“熬”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陆压性子本就不算沉稳，当年何等意气风发，哪受过这般憋屈？
可眼下没别的法子，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焦躁，日复一日地打坐修炼，盼着那渺茫的转机能早些到来。
山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更显得他身影孤伶，在这没落的时代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无奈。
白泽缓步走到陆压身侧，望着他紧锁的眉头，温声劝道：“殿下莫要心急。如今妖族气运虽弱，却也不是绝了路数。修行一道，最忌冒进，你本就根基扎实，只差些火候与机缘，若因一时焦躁乱了方寸，反倒容易走火入魔，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巫妖争霸，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栽在‘急’字上？殿下吃过一次亏，该明白沉稳的道理。眼下不妨静下心来，随我整理些上古妖族的典籍，或许能从中寻到些被遗忘的法门，总好过瞎闯乱撞。”
说罢，白泽递过一卷泛黄的竹简：“这是当年帝俊陛下记录的气运流转之法，虽不全，却也能解燃眉。殿下先看看，凡事总有转机，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