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 章 心魔再度爆发，陆压成就准圣！
过了些时日，陆压将体内真火又温养得精纯了几分，望着洞府中重新摆好的法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已是他第八次准备冲击准圣境了。
他褪去外袍，赤足踏在法坛中央，指尖掐诀引动周遭灵气，口中念念有词。
那太阳真火在他周身流转，比往日更显凝练，却仍带着几分难以驯服的躁动。
白泽立在坛外，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手中握着数枚安神定魂的灵珠，以备不时之需。“殿下，此次切记稳住心神，莫要再急功近利。”
陆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猛地将真火引入识海，向着那层无形的瓶颈撞去——成败，便在此一举。
法坛上的灵光忽明忽暗，陆压周身的太阳真火猛地剧烈翻涌，像被狂风卷动的野火。
他正凝神冲击瓶颈，识海深处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巫妖大战的血色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父皇帝俊手持帝杖，被祖巫共工的洪水吞没时，眼中那抹不甘与牵挂；皇叔太一站在东皇钟下，身躯被祖巫祝融的烈焰灼烧，却仍嘶吼着护他离开；母亲羲和与姨母常羲挡在他身前，被祖巫句芒的木矛穿透，她们倒下时，看向他的最后一眼，满是疼惜与不舍……
“不——！”陆压猛地嘶吼出声，双目赤红如血。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他想冲上去，想护住他们，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们一个个倒下，同十二祖巫一同化为飞灰。
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那时太小，太弱，连举起一把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亲人们用命换来的空隙里逃亡。
怨恨也随之疯长，恨祖巫的凶残，恨自己的无能，恨天地的不公，为何要让那场浩劫降临，为何要夺走他所有的亲人？
负面情绪像毒藤般缠上他的识海，太阳真火因心绪激荡而变得狂躁不安，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他牙关紧咬，嘴角溢出鲜血，却怎么也挥不去那些画面，甩不掉那蚀骨的无力与怨恨。
狂躁的真火忽然一滞，识海里的血色画面褪去，涌上来的是更柔软的光影。
父亲帝俊把他架在肩头，带着他看东天的第一缕朝霞，声音浑厚如钟：“我儿日后，要如这日头一般，照亮整个洪荒。”
那时的风里，都带着帝俊衣袍上淡淡的檀香。
皇叔太一总爱用东皇钟给他变戏法，钟鸣一声，就有颗亮晶晶的星辰落在他手心。
太一笑得爽朗：“陆压，等你长大了，叔叔把这钟给你玩，敲起来震天响！”钟上的纹路，他还能记得指尖划过的触感。
母亲羲和坐在桂树下，给他梳小辫，木梳划过发丝，轻得像云。
她总念叨：“慢点长，慢点长，长大了就要担事了。”
阳光透过桂叶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姨母常羲会送来亲手做的桂花糕，甜香漫了一整个院子，她说：“压儿多吃点，长结实些，就不怕黑风怪了。”
那些关心，那些呵护，像温水一样漫过心头，和方才的惨烈画面撞在一起，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陆压双目赤红，一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法坛上，溅起细小的烟尘。
他想喊“爹”，想喊“娘”，想喊“叔叔”，喉咙里却像堵着滚烫的铁，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
原来那些温柔的回忆，比惨烈的画面更让人难捱。
失去的痛，在这一刻钻心刺骨，连带着太阳真火都染上了几分悲戚，在他体内低低地呜咽。
温情的光影骤然碎裂，如被狂风撕碎的锦缎。
法坛上的陆压猛地一颤，识海里炸开刺目的火光——十只小金乌抖着稚嫩的羽翼，在凡间的天空盘旋。那时他们不懂事，只觉得好玩，便将太阳真火泄了些出去，看下方草木枯焦，生灵奔逃，还在云端咯咯直笑。
“是哥哥们……”陆压喉间发紧，那些曾围着他喊“小十”的身影，如今却成了焚烧大地的祸根。
紧接着，画面骤变。
凡间大地上，一个身披玄甲的汉子弯弓搭箭，箭尖凝聚着撕裂长空的锐气。
第一箭射出，大哥的惨叫声刺破云层，金羽纷飞；第二箭，二哥躲闪不及，身躯直直坠向大地；一箭接一箭，弓弦声像催命的鼓点，九个哥哥在他眼前一个个坠落，真火熄灭，金躯摔得粉碎……
后羿那张冰冷的脸，哥哥们坠地时绝望的眼神，还有凡间生灵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狠狠砸在他的识海。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陆压双手抱头，疯狂地摇头。
他那时被母亲死死按住，没能跟去，可哥哥们惨死的画面，却比亲历更痛。
他们是犯错了，可何至于要付出性命？
九个鲜活的哥哥，眨眼间就成了飞灰……
悲恸与悔恨交织着涌上心头，比之前的无力与怨恨更甚。
太阳真火彻底失控，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元神都烧成灰烬。
他双目赤红如血，泪水混着嘴角的鲜血滚落，发出困兽般的哀嚎。
洞府外的白泽见法坛上灵光乱闪，陆压周身的太阳真火忽明忽暗，甚至泛起了诡异的黑红色，心中猛地一沉——这是心魔失控的征兆！
他急忙踏前几步，对着坛上的陆压厉声呼喊：“殿下！稳住心神！那些都是心魔作祟，是假的！”
见陆压毫无反应，双目紧闭，眉头拧成死结，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白泽又加重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想想你所求的是什么！难道要让那些惨剧在你身上重演吗？守住元神！莫要被心魔拖入深渊！”
“你是帝俊与羲和的儿子，是东皇太一的侄儿，岂能被区区心魔打垮？”白泽的声音穿透了真火的呼啸，直往陆压耳中钻，“挺过去！只要守住心神，这关便能过！莫要让老臣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
他一边喊，一边掐动法诀，将手中的安神灵珠祭出，灵珠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白光，试图穿透真火屏障，落在陆压身上，帮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识海。
可那狂躁的真火却像一堵墙，将白光挡在外面，白泽只能急得跺脚，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殿下！醒醒！心魔是要毁了你啊！守住！一定要守住！”
识海之中，血色迷雾忽然散开。
九道金乌虚影扑棱着翅膀飞来，羽翼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痕，他们围着陆压盘旋，声音带着孩童的哭腔：“小十，替我们报仇啊……后羿那凡人，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仙神，不能放过他们……”
陆压刚要伸手去触，眼前光影再变。
父皇帝俊身披帝袍，手持帝杖，面容威严如旧，声音却带着沉沉的压迫：“陆压，你是我帝俊的儿子，妖族的太子！岂能困于儿女情长？重振妖庭，让巫族余孽、让那些看轻我妖族的家伙付出代价，这才是你该做的！”
皇叔太一站在帝俊身侧，东皇钟在他手中发出沉闷的嗡鸣，他双目如炬，盯着陆压：“侄儿！莫忘了你肩上的担子！我与你父用命护下的妖族火种，岂能在你手中断绝？杀了仇敌，让妖族再立洪荒，这才对得起我们！”
母亲羲和的虚影也走了过来，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满眼的期盼与决绝：“压儿，娘知道你苦，可妖族不能亡。你九位哥哥，你父亲，你叔叔……他们的血不能白流！站起来，替我们报仇，让妖族再耀洪荒！”
一众亲人的虚影围着他，声音层层叠叠，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识海。“报仇！”“重振妖族！”“不能认输！”……这些话语带着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往偏执的深渊里坠。
陆压浑身剧颤，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报仇？重振妖族？
这些念头像野草般疯长，几乎要盖过他所有的理智。
太阳真火因这股执念变得更加狂暴，在体内嘶吼着，仿佛随时要冲出去焚烧一切。
就在陆压被复仇与重振妖族的执念缠得快要窒息时，识海深处突然响起那道阴恻恻的笑声，像毒蛇吐信般钻入耳膜：“呵呵呵……陆压殿下，难受吗？”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想要获得力量吗？想要一举冲破准圣境，拥有足够的能耐报仇雪恨，重振妖族吗？”
“只要你开口求我，”星煞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裹着蚀骨的邪意，“本魔神有的是法子让你如愿。到那时，别说区区后羿，便是西王母、便是当年冷眼旁观的仙神，你都能一一清算……”
陆压的识海剧烈震荡，那些亲人的虚影似乎都被这声音惊动，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太阳真火在体内疯狂叫嚣，仿佛在催促他点头，催促他抓住这道来自深渊的“曙光”。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理智与欲望在脑海中狠狠相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陆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终是点了头。
刹那间，他体内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疯狂蔓延——那是魔种爆发的征兆。
原本纯净炽烈的金色太阳真火，竟如被墨染般，一寸寸转成妖异的猩红，映得他眼底只剩翻涌的戾气。
白泽瞳孔骤缩，失声低呼：“殿下！”
陆压却似未闻，周身猩红火焰腾起，气势陡变，竟带着几分魔性的狂躁。
陆压周身猩红火焰狂舞，魔气与太阳真火交织成诡异的光团，气息如坐火箭般飙升，那层阻碍许久的准圣壁垒应声而破！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猩红翻涌，仰头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沉稳，满是邪魅的得意与诡异的疯狂，震得洞府顶落下簌簌尘土。
“成了！哈哈哈……”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指尖燃起一簇猩红火焰，“什么天道规则，什么妖族束缚，从今往后，我陆压想做什么，谁能拦我？！”
白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嘴唇嗫嚅着，却终究没敢再劝——此刻的陆压，已然染上了魔性，与之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