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5 章 渴望更强的力量

陆压一回昆仑虚，便将殿中玉案拍得粉碎，怒吼声响彻洞府：“可恼！可恼！那截教众仙，竟帮着昊天那童子来对付我！”

他来回踱步，猩红眸子中魔气又隐隐翻涌，想起多宝身后的诛仙四剑，想起三霄与赵公明护着截教圣母的模样，只觉胸口堵着一股戾气，恨不得再冲出去拼杀一场。

“想我妖族与截教素来无甚深仇，他们怎就偏帮天庭？”陆压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多宝那厮横插一脚，今日定叫昊天小儿好看！”

白泽立于一旁，见他怒气难平，只得劝道：“殿下息怒，截教与天庭本就有些渊源，此番出手或许是碍于情面。咱们暂且忍耐，待重整旗鼓，再寻机会便是。”

陆压狠狠一脚踹在石柱上，石屑纷飞：“忍耐？我妖族损兵折将，这份仇怨，岂能就此罢休！”

说罢，他拂袖入了内殿，殿门“砰”地关上，只留下满室翻腾的魔气与压抑的怒火。

陆压入了密室，反手掩上石门，室中顿时一片幽暗。

他盘膝坐下，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低沉古怪，似在呼唤着什么。

不多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忽然有黑气凝聚，缓缓化作一道女子身影。

那女子身形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态，正是魔神心煞。

她现身之后，对着陆压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如丝：“殿下唤我，不知有何吩咐？”

陆压抬眼看向心煞，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沉声道：“心煞，我问你，那天魔之法若潜心修炼，能否让我快速拥有比肩圣人的实力？”

心煞闻言，掩唇轻笑，媚眼如波：“殿下有所不知，这天魔之法最是霸道，修炼起来一日千里，确能极速提升修为。若肯舍却些东西，以精血、神魂为引，辅以无尽怨念煞气，不消千年，莫说比肩圣人，便是超越也非难事。”

她走近几步，身上黑气缭绕，声音带着蛊惑：“只是……此法逆天而行，每进一步都要受心魔啃噬，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殿下真要走这条路？”

陆压拳头紧握，眼中闪过挣扎，随即被狠厉取代：“只要能得那般实力，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心煞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殿下既这般说，那便再好不过。只是天魔之法虽能臻至圣人之境，却非坦途。”

她缓缓踱步，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凝重：“每一次突破，都要引九天煞气入体，受万魔啃噬之痛，稍有差池便会道心崩碎，永世沉沦。且此法需以无量生灵的怨念为食，积怨愈深，修为愈进，可这般因果缠身，日后怕是……”

说到此处，她故意顿住，眼波流转看向陆压，似在观察他的神色。

实则这话半真半假——实力确能到，可那代价远不止这些，哪是轻易能承受的，更非短时间能成的事。

心煞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添了几分真切：“再者说，殿下忘了巫妖大战后的事？当年后土娘娘怜众生无归处，以身化轮回，自此三界生灵死后魂魄入轮回，洗去尘垢，重入六道。”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黑气，轻轻一弹，那黑气便在半空散了：“这般一来，天地间的煞气、劫气，还有那些死去生灵的怨怼之气，都被轮回之力一点点净化消融，哪还有当年那般浓郁？”

“天魔之法最是依赖这些凶戾之气，如今气源稀薄，修炼起来怕是事倍功半。寻常时候引气入体都难，更别说要凝聚成助力修为的魔元，怕是要比当年难上十倍不止呢。”

她说着，眼尾扫过陆压，见他眉头紧锁，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殿下能寻到煞气汇聚之地，或是……另寻他法补足气源，倒也不是全无可能，只是这其中的艰难，怕是要远超想象了。”

陆压眉头拧得更紧，眼中满是急切，往前倾了倾身：“你方才说另寻他法补足气源，究竟是何法？快说与我听！”

心煞见他追问，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邪魅，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陆压的心口，语气轻佻却又带着一丝残忍：“殿下这还用问？自然是杀戮呗，还能是什么？”

“你想啊，”她收回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光，“生灵一死，怨气、煞气便会骤生，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之辈，临死前的不甘与戾气，更是醇厚无比。杀得多了，血流成河，怨气冲天，那气源不就自然而然涌来了？”

她凑近陆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三界之大，生灵亿万，杀个百八十万，怕是天地间的煞气就要翻涌起来；若杀得再多些，轮回都来不及净化，到那时，殿下修炼天魔之法，岂不是顺风顺水？”

陆压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惊色，却又很快被眼底的狠厉覆盖。

心煞见陆压脸上惊色未褪，眼底却有挣扎翻涌，如何不知他心中顾虑？她忽然捂着嘴咯咯直笑，笑声在幽暗密室中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几分蛊惑：“殿下这神色，莫不是怕了那业力缠身？”

她上前一步，周身黑气如绸带般缠绕，媚眼弯弯：“殿下忘了？我魔道本就是从无边业障里钻出来的，是踏着累累白骨、饮着无尽鲜血才成的气候。业力于我等而言，哪里是什么枷锁，分明是滋养修为的养料！”

“你杀得越多，业力越重，与天魔之法便越契合，修炼起来反倒越发顺畅。”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陆压手臂，语气带着诱哄，“怕什么？怕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清算？还是怕日后轮回之苦？既入了魔道，这些便该抛到九霄云外去才是，否则，还修什么天魔大法？”

说罢，她又咯咯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对“惧怕”二字的不屑，仿佛在嘲笑陆压此刻的犹豫。

陆压闻言，胸口起伏稍定，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股狠厉淡了几分，却添了层凝重：“你说的倒是轻巧，可如今洪荒天地间，哪族生灵最多？自然是那人族。可人族背后有教祖老子撑着，还有人教庇佑，那可是实打实的圣人势力。”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踱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若是真如你所说，大规模屠戮人族，怕是不等煞气聚起来，人教的圣人便要亲自出手了。圣人之威，毁天灭地，我便是修成天魔大法，眼下也绝难抵挡。到时候别说提升修为，怕是连这身道基都要保不住，何苦来哉？”

说罢，他停下脚步，看向心煞，眼中带着几分疑虑：“你总不至于让我去触那圣人的霉头吧？”

密室中一时静了下来，只有陆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然这层顾虑，让他对那杀戮之法又多了几分迟疑。

心煞听了，又咯咯笑起来，笑得肩头微微发颤，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殿下倒是想得周全，可这世间事，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

她敛了笑意，走近几步，声音放缓了些：“要成大事，总得掂掂得与失、算计算计收获与代价。你若想快速聚齐煞气，人族是最便捷的路子，可他们有圣人护着，这便是代价——要担着被圣人镇压的风险。”

“可若换了别的族群呢？残余本就不多，杀了也添不了多少煞气；仙神之流个个难缠，杀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惊动天庭。算来算去，人族虽有风险，却是收益最大的。”

她绕着陆压转了半圈，指尖拂过石壁上的刻痕：“说到底，这事还得殿下自己拿主意。是想安稳些，慢慢寻那零散煞气，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修成；还是想赌一把，拼着触怒圣人的风险，换个一日千里的机缘。”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魔道修行更是如此。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取舍之间的轻重，旁人说再多也无用，终究得殿下自己定夺啊。”说罢，她又恢复了那副媚态，静静立在一旁，等着陆压的决断。

陆压听了心煞这番话，只觉脑中一片纷乱，索性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密室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心煞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不再多言。

她身形渐渐化作一缕黑气，如轻烟般融入密室的阴影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密室中只剩下陆压一人，他依旧闭目静坐，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显然还在权衡那得与失、风险与机缘的轻重。

过了些时日，昆仑虚深处忽然传出几道指令。

不多时，数十名气息凶悍的妖族散修悄然离了山，一路潜行，竟摸到了人族聚居的几座城邦外。

这日清晨，人族正在城外开垦田亩，忽闻一阵腥风扑面，那些妖族猛地现出原形——有的化出青面獠牙，有的显出巨狼真身，嗷嗷叫着便扑向人群。

人族猝不及防，顿时哭喊声四起，几座小城邦的护城阵法仓促间启动，却被妖族合力撞得摇摇欲坠。

消息很快传开，附近人族部落的勇士抄起石斧、木棍，呐喊着赶来支援。

虽人族修士不多，却胜在人多势众，又有祖传的战阵相护，与妖族杀在一处。

一时间，城外血流成河，妖族的嘶吼、人族的怒喝混杂在一起，厮杀声惊动了周遭数千里地。

这场冲突规模不算极大，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洪荒的静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人族有长老连夜向着人教所在的方向传讯，而那些妖族见人族抵抗渐强，也不敢恋战，杀了些人便带着血气遁回了昆仑虚方向，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城邦和怒火中烧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