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魔神心煞蛊惑陆压
“都住口！”陆压猛地喝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
九婴和飞廉正与蚊道人吵得面红耳赤，闻听这话，都悻悻地闭了嘴，只是各自瞪着对方，眼里的火气还没消。
陆压摆了摆手，沉声道：“吵来吵去有何用？此事容我再想想。”
说罢，也不看众人，转身便往洞府深处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子沉重。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言语。
九婴气鼓鼓地往旁边一站，飞廉则眉头紧锁，蚊道人却捻着须，嘴角似有若无地挂着丝笑意，各自心里头都打着算盘。
洞府里一时静得很，只有洞外的风声呜呜地刮着，像在替陆压犯愁。
陆压在洞府深处正愁得抓耳挠腮，忽觉一股异样气息涌来，抬头一瞧，只见个身影凭空现身，身姿摇曳，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魅惑。
他心头猛地一颤，暗道一声“不好”，这不是那魔神心煞么？
心煞嘴角勾着笑意，眼神直勾勾盯着陆压，慢悠悠开口：“太子殿下这般愁眉不展，莫不是为了西方教那点事？”
陆压定了定神，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心煞轻笑一声，步子往前挪了挪：“殿下既修了天魔法，本就与魔道脱不开干系，去那西方教又有何不可？”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西方之地，封印着不少魔眼，皆是当年魔祖罗睺大人留下的根基。你若入了西方教，正好近水楼台，暗中打开几处，助大人早日破印重回洪荒，到时候妖族复兴算什么？整个洪荒都得听你号令！”
这话像根钩子，挠得陆压心头发痒。
他盯着心煞，眉头紧锁——打开魔眼，放出罗睺？
这事儿可比投靠西方教凶险百倍，可若真成了……他心里头那点犹豫，又被勾得活泛起来。
心煞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带着股子阴柔的蛊惑：“陆压啊，你且想想，这洪荒里头，成圣的路子本就不多。你想成那三道圣人？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天道圣人的位置早就定了，轮不到你；地道圣人？更别想！当年巫妖大战，你们妖族跟地道之主后土娘娘结下的仇，深似海，她怎会容你？再说道人道圣人，你们妖族屠戮了多少人族，桩桩件件都记在账上。如今人族三皇做了人道圣人，你觉得他们会给你机会？”
她冷笑一声，又道：“哦，对了，还有条混元路。可那等机缘，亿万生灵里难出一个，你觉得自己有那福分？”
“说来说去，你眼下能抓得住的，只有魔祖罗睺大人这根线。跟着大人，将来魔功大成，别说复兴妖族，便是与那些圣人平起平坐，又有何难？”
陆压听得心头一沉，心煞的话像冰锥子，句句扎在他的痛处。
成圣之路被她一一堵死，只剩下投靠魔祖这一条道，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里头的挣扎更烈了。
陆压闷在洞府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何尝不知，父亲帝俊和叔叔东皇太一当年撑起那远古天庭，哪是图那点权力？
说白了，就是想把洪荒各族拢到一块儿，借着那泼天的气运，再往前迈一步，冲击圣人的境界。
只可惜，时运不济，巫妖一战，满盘皆输。
如今魔神心煞说的那些话，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是啊，除了跟着魔祖罗睺，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先前总把“重振妖族荣光”挂在嘴边，可夜深人静时扪心自问，他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妖族散的散，死的死，剩下的老弱病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凭他一人，真能把这烂摊子拾掇起来？
他望着洞壁上斑驳的光影，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讲的那些宏图大志，眼眶有些发热。
可再一琢磨眼下的光景，又忍不住叹气。
心煞给的路，是险路，却也是唯一能看到光亮的路。
所谓的妖族复兴，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念想罢了。
陆压缓缓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颤。
他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挣扎，怕是快要到尽头了。
须弥山上，祥云缭绕，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盏清茶饮。
接引捻着念珠，缓缓开口：“师弟，你说那陆压，这次会应下入我西方教吗？”
准提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道：“不好说。他是妖族太子，心里头那点执念重得很。不过眼下他走投无路，我二人许的条件又实在，未必没有胜算。”
接引点点头，叹了句：“若他肯来，当年那桩事也算有了了结。想当初，我们偷偷将汤谷里那十只小金乌放出去，虽说是顺了天道，可终究欠着份因果。如今陆压来了西方教，这因果便能清了。”
准提放下茶盏，目光望向东方：“陆压性子傲，可也知利害。人族三皇成圣，他在洪荒再难立足，我西方教是他唯一的退路。只要他想通了，定会来的。”
接引合掌道：“但愿如此。了结了这因果，我西方教也能更安稳些。”
两人不再多言，只静候消息。
须弥山上的风，似乎也带着几分期待，轻轻拂过殿宇。
离昆仑墟不远，有处清幽洞府，正是白泽隐居之地。
他掐指一算，已知西方二圣寻过陆压，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怅然。
想当年，他也曾动过心思，想辅佐陆压这妖族太子，召集散落的妖族部众，再建一个像样的天庭，重现当年帝俊、东皇在位时的荣光。
毕竟妖族曾是洪荒主宰，那般鼎盛光景，他至今记得清楚。
可如今呢？巫妖大战早已尘埃落定，人族崛起，三皇成圣，俨然成了洪荒新的主宰。
妖族剩下的不过是些残部，东躲西藏，连个像样的聚集地都难寻。
陆压虽有太子之名，却势单力薄，连自身都难保。
白泽望着洞外飘落的枯叶，暗自摇头。
洪荒大势，浩浩荡荡，如今已是人族的天下，妖族复兴的希望，早已渺茫得看不见影子。
他白泽纵有通天智慧，能识万族言语，晓天下秘闻，可在这滚滚大势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半点也扭转不了。
“罢了，罢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奈，“兴衰自有定数，强求不得啊。”
说罢，便闭上眼，不再去想那妖族的旧事，只守着这方洞府，静观洪荒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