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人皇尧心有愁绪，陈太初指点神道

人皇尧心中早有计较，他素闻地皇神农与截教渊源不浅，也知这陈太初乃是截教首徒。

更听说那多宝道人，便是陈太初的师弟，在截教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些事，虽非人族日常闲谈的话题，但身为人皇，掌管人族诸多事务，对于洪荒各大势力的脉络，自然要了然于胸。

是以见了陈太初，尧心中并不意外，反倒觉得这相遇或许并非偶然。

他瞧着陈太初，想起神农老祖定下的规矩，想起九天门与各部落的牵连，隐约明白，人族与截教之间，原是早有这般剪不断的联系。

陈太初目光落在尧脸上，见他眉宇间似有郁结，便开口问道：“尧帝面上带愁，莫不是人族里头遇着了难处？”

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不瞒仙长，如今人族倒是日渐兴旺，部落多了，人口也稠了。可烦心事也跟着来了——那些去了人教仙门修行的天才子弟，大多一去便不回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他们在仙门里修得大道，成了仙，便只顾着自身逍遥，鲜少有人肯回来为部落做事。人族要打理事务，要应对洪荒风险，正缺能用的人才，可这些走了的，却指望不上。长此以往，怕不是好事啊。”

陈太初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案，道：“这般说来，倒是成了‘送出去，回不来’的局面？”

尧点头道：“正是。人教仙门虽给了人族求仙的路子，却留不住人。我这心里，实在难安。”

洞外的风声透过石缝钻进来，带着些花果的清香，却驱不散尧眉宇间的愁色。

陈太初听了尧的话，略一沉吟，开口问道：“这事，你可曾去火云洞，问过天皇、地皇、人皇，还有颛顼帝、帝喾他们？”

尧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些，摇头道：“尚未去过。一来族中事务繁杂，抽身不得；二来想着这事牵涉仙门与凡人，怕几位先帝也有难处，便先搁了搁。”

陈太初指尖停了敲击，道：“火云洞中几位，都是人族先祖，见证过万载兴衰，对人族根脉看得最清。你既为此事烦忧，去问一问，或许能有个计较。”

尧点头应道：“仙长说得是。等这边事了，我便去火云洞走一趟。”

洞外的猴子们不知愁绪，依旧在林间蹦跳嬉闹，叫声远远传来，倒让这略显沉郁的谈话添了几分生气。

人皇尧在花果山并未久留，与陈太初又聊了些人族生计的琐事，便起身告辞。“仙长点拨，尧记在心上，先行告辞了。”

陈太初起身相送，送到洞口便停了步。

东海龙王敖广见尧要走，也道：“我与尧帝同路，也早些回去了。”

说罢跟着尧一同离了花果山，踏着水面往东海之滨去了。

两人一走，陈太初便回身唤道：“敖媚、敖瑶。”

姐妹俩从洞侧转出来，应道：“师兄有何吩咐？”

陈太初道：“你二人辛苦一趟，去火云洞走遭。见了地皇神农，便说一声，可将香火愿力一事，告知人皇尧。”

敖媚眨了眨眼：“就这事？”

“嗯。”陈太初点头，“快去快回，莫要耽搁。”

“晓得了。”姐妹俩应着，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往火云洞方向去了。

陈太初立在洞口，望着她们远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似在思量着什么。

花果山的风依旧带着草木清气，只是这风里，仿佛多了几分说不透的意味。

敖媚、敖瑶姐妹俩已是大罗金仙修为，脚踩祥云，速度快得很，赶在人皇尧前头到了火云洞。

洞外守着的人族护卫见是两位龙女，不敢怠慢，忙引着进去。不多时，便见到了地皇神农。

姐妹俩敛衽一礼，敖媚先开口：“神农陛下，我等奉陈师兄之命，特来传话。”

神农正坐在石榻上，手里捻着一株药草，闻言放下东西，颔首道：“有劳两位龙女，太初师伯有何吩咐？”

敖瑶接口道：“师兄说，可将香火愿力一事，告知人皇尧。”

神农听了，微微一笑，起身道：“多谢两位龙女跑这一趟。太初师伯的意思，我晓得了。”

敖媚见话已传到，便道：“既如此，我姐妹二人便先回了。”

神农点头道：“一路走好。”

姐妹俩也不多留，转身出了火云洞，化作两道光影，往花果山去了。

火云洞内，神农重新拿起药草，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若有所思。

天皇伏羲与人皇轩辕听闻龙女来访，一前一后寻到神农处。

伏羲手持蓍草，目光平和，先开口问道：“方才见两位龙女进了洞，来找你有何要事？”

轩辕也颔首道：“龙族向来少与人族火云洞走动，此番特意前来，定有缘故。”

神农见两位兄长问起，也不遮掩，便道：“是太初师伯让她们传话，说可将香火愿力一事告知人皇尧。”

“香火愿力？”伏羲眉梢微挑，“那东西还能有别的用处？”

神农点头道：“确是如此。这香火愿力，寻常修士瞧不上，却能用来修行，只是修的不是仙道，是神道。”

轩辕追问：“这神道，莫非是上古先天神祇那条路数？”

“非也。”神农摇头，“上古先天神祇，靠的是自身本源与天地法则，与香火无关。这神道，却是借万民香火愿力凝聚神位，受众生供奉，借愿力修行，护佑一方生灵，与那先天神祇截然不同。”

伏羲捻着蓍草沉吟道：“借凡人香火修行？倒是新鲜路数。”

轩辕也道：“如此说来，倒像是为那些不愿走仙途，却想护佑人族的子弟，指了条别的道？”

神农笑道：“兄长说得正是。太初师伯既提此事，想来是为解人族人才之困。”

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几分。

火云洞内静了静，只闻蓍草轻摇之声，三位人族先帝，各有思量。

没多会儿，人皇尧便到了火云洞前，对着守洞的护卫道：“劳烦通报，尧求见三皇。”

护卫不敢耽搁，转身入内。

片刻后，便引着尧往里走。

洞中端坐的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见他进来，皆微微颔首。

尧行过礼，也不绕弯子，将人族眼下的困顿和盘托出：“几位先祖，如今人族虽旺，可去人教仙门修行的子弟，少有归来理事的，人才越发紧缺，长此以往，怕是难撑啊。”

伏羲捻着蓍草，静静听着。

轩辕眉头微蹙，尚未开口，神农已先道：“尧，你且宽心，此事倒有个解法。”

尧忙抬头：“还请地皇指点。”

神农道：“你可知香火愿力？”

尧愣了愣：“只知是族中祭祀时，众人诚心所聚，莫非……”

“正是。”神农点头，“这香火愿力，可助修行，却非仙道，而是神道。人族可立宗祠，祭祀先祖，让先祖受后辈供奉，借这香火愿力凝聚神位，成就神道。这般修出的神灵，既念着人族香火情分，自会护佑部落，打理族中事务，正好补了人才的缺。”

尧眼睛一亮，细细琢磨：“让先祖借香火修行，护佑后人？这法子……倒是从未想过！”

伏羲此时开口：“神道修行，不离人族根基，比那仙门更易留人。你回去后，可在各部落推行此事，选些德高望重的先祖牌位入宗祠，让族人诚心供奉试试。”

尧起身躬身：“多谢三位先祖指点，尧明白了！这就回去安排！”

三皇见他心结得解，皆颔首示意。

尧再行一礼，转身匆匆离去，脚步里添了几分轻快，似是看到了人族的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