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一路向西

陈太初盘坐在鸿蒙珠外，望着珠内五针松愈发强盛的五行气息，眉头却微微皱起。

五行法则已有大成，可境界要再进一步，阴阳法则这关绕不过去。

这阴阳二气，本是天地初开时便有的本源之力，相生相克，变幻无穷。

可要说寻处能静心感悟的地方，或是得件蕴含阴阳本源的灵物，却比找五行灵根难上百倍。

他曾在昆仑山中寻访，试过观日月交替、昼夜轮转，可那只是皮毛；也探过些阴阳交汇的秘境，内里气息却驳杂得很，根本难窥真意。

陈太初叹了口气，指尖敲击着石座，心中暗道：这阴阳法则，看来不是轻易能到手的，还得慢慢寻访机缘才是。

陈太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东皇太一与帝俊，二人皆身负太阳本源，若是能从他们那里讨些机缘，或可助自己感悟阴阳中的阳气。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先前在东海之上，与东皇太一因些琐事起过争执，虽未到刀兵相向的地步，却也闹得不快。

那东皇太一性子本就孤傲，又身负太阳真火的烈气，向来记仇，此刻找上门去，怕是讨不到好，反倒可能再生事端。

至于帝俊，虽比东皇太一沉稳些，但与东皇太一乃是兄弟，向来同气连枝，多半也会顾及兄弟情面。

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

陈太初琢磨着，太阴本源的去处，倒是有两处可寻。

一处是太阴星，只是那地方他从未踏足过，星途不熟，更不知那里的情况，贸贸然前去，怕是如同盲人摸象，难有收获。

另一处便是西昆仑的西王母。

听说西王母与三清素有交情，身份尊贵，掌着太阴相关的本源力量。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三清门下的一个普通弟子，与西王母素无往来，既没那份交情，也没足够的分量去求见。

就算真的去了，人家未必肯见，更别说赠予太阴本源了，这条路想来也是艰难得很。

陈太初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当年跟道祖鸿钧一块儿围堵罗睺时，陨落的那位阴阳老祖。那可是混沌魔神，本源里就裹着阴阳二气。

他咂摸了两下，心里头盘算起主意：要是能寻着阴阳老祖留下的东西，说不定能从里头抠出些阴阳本源来。

这么一想，陈太初便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花果山，一路朝着西边去了。

往西走的路越发明目张胆地透着死寂。

道祖与罗睺那一战的余威像块化不开的冰，死死冻住了这片大地。

放眼望去，不见半分绿意，尽是皲裂的土块，大的能吞下半个人，小的也锋利如刀。

风刮过，带不起半点生机，只卷着沙砾打在石头上，呜呜咽咽的，倒像是这片土地在哭。

地脉像是被人生生扯断了筋骨，原先该有灵泉奔涌的地方，如今只剩个黑黢黢的深坑，往下望不见底，只有股子陈腐的寒气往上冒。

偶见几截残存的山岩，也都焦黑如炭，像是被天雷劈过，又被烈火烤过，透着股子绝望的僵硬。

走一整天，也遇不上半只活物，连飞鸟的影子都寻不见。

太阳挂在天上，也失了暖意，懒洋洋地洒下些光，照在这片疮痍上，更显得空旷又凄凉，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这片化不开的荒芜。

陈太初踩着碎岩往前走，风里裹着土腥味灌进领口，他抬手抹了把脸，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荒凉，忽然就咂摸出点味道来。

这西方大地，说是寸草不生都算客气——眼瞅着连块像样的石头都带着焦痕，更别提什么灵脉宝气。

走了三日，别说天材地宝，连株能喘气的野草都没见着。

他忽然就想起接引和准提那两位，想起他们为了点机缘能把脸皮揣进怀里、软磨硬泡的模样。

先前只觉得这俩人没皮没脸，此刻站在这片连风都透着穷酸的土地上，倒忽然懂了几分。

这般贫瘠地方，若是还端着架子讲体面，怕是连口饱饭都难寻，更别提抢机缘、谋出路了。

想来也是，脸皮这东西，在实打实的难处面前，有时候是真不值当什么。

他摇摇头，脚下步子没停，心里头却暗叹：换作是他，怕是也得把那点体面暂时收起来。

陈太初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碎石，碎石滚出老远，撞在另一堆废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同情归同情，可转念想起接引和准提的做派，他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

这片土地是贫瘠，想讨生活不容易，放下些脸面也情有可原。

但那二位，简直是把底线碾成了粉末——为了点好处，能缠着人从东土跟到西天，话里话外净是迂回拉扯，半点不含糊；遇着机会，管它是谁的机缘，先伸手捞了再说，事后还能振振有词地讲出一堆“天道使然”的道理。

这般操作，哪里是放下脸面，分明是连脸面的影子都不想留了。

他哼了一声，心里暗道：便是日子再难，总也该有几分分寸，他俩倒好，直接把分寸扔进了这西方的荒土里。

陈太初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晃荡了快半月，眼里看的不是焦土就是断岩，连只虫子都没撞见半只。

这日正踉跄着翻过一道裂谷，忽觉风里裹了点不同的气息——不是土腥，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混着股子阴戾的邪劲。

他心里一动，顺着那气息往裂谷深处走了几步，就见背阴的石缝里蜷着个黑影。

那黑影动了动，露出张惨白的脸，眼窝深陷，瞳孔却红得发暗，嘴角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

身上的袍子破破烂烂，隐约能瞧见底下盘虬似的黑色纹路，正随着呼吸微微蠕动。

陈太初挑了挑眉，心里明镜似的——这可不是什么善茬，分明是个修魔的。

在这鸟不拉屎的西方撞见魔修，倒比见着灵草还稀奇。

他往旁边的石头上一靠，抱着胳膊瞧着对方，想看看这独苗要闹出些什么动静。

陈太初望着那魔修眼底翻涌的戾气，心里头渐渐明了。

罗睺虽是陨了，但这位魔祖毕竟曾在这片土地上掀起过滔天风浪，哪会干干净净地退场？想来是早留了后手——或许是藏了些魔气本源，或许是布下了能滋养魔修的阵法，又或是留下了些残缺的魔道法门。

不然这西方大地早已灵气断绝，寸草不生，怎还能容得下这般魔修苟活？

那石缝里隐隐透出的阴邪气息，与当年罗睺散出的凶戾倒是一脉相承，显然是这位魔祖陨落后，在这片焦土上残留下的余孽。

他摸了摸下巴，看来这西方大地藏着的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复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