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去北俱芦洲，定下联合之约

杨眉老祖离了花果山，一路慌不择路，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停下喘口气。

他四下打量，寻了个与花果山景致略像的去处，便在此处隐了身形，再不敢轻易露面。

北俱芦洲的冻土上，两道身影踏雪而来，正是时辰老祖与因果老祖。

时辰老祖周身裹着流转的光阴气，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都似要褪成陈年旧痕；因果老祖则更沉敛，袖口垂落的丝线在风中轻轻晃，线头缠着半片枯叶——那是他昨夜路过一片林子时，随手捡的因。

“杨眉老友既入了洪荒，怎也不递个信？”时辰老祖的声音混着风雪的沙沙声，撞在远处的冰岩上，弹回来时已带了些暖意，“难不成是嫌我与因果这两个老东西，配不上做东道？”

因果老祖没接话，只抬手拂去石凳上的薄雪，指尖过处，冰层竟慢慢融出三个浅窝，恰好能放下三只粗陶碗。

他从袖中摸出个扁扁的木盒，打开时，里头的茶叶正冒着热气——原是早备下的暖茶，专等故人来

杨眉老祖在洞府中坐定，捻着胡须琢磨：时辰、因果这两位老友，如今都在洪荒落脚，总该去走动走动。

先前各自在混沌时，虽偶有往来，却也疏淡。如今同处一地，正该聚聚，喝杯茶，说些体己话，把往日情分再拾掇拾掇。

再者，鸿钧那老东西如今势头正盛，往后真要遇上什么事，彼此间能通个声气，也好有个照应。

这般想着，他便起身整了整衣袍，打定主意：明日便去北俱芦洲，会会这两位老友。

杨眉老祖立于洞府前，双目微阖，周身空间泛起涟漪。

他指尖轻旋，周遭气流陡然扭曲，一道丈许宽的空间裂隙凭空撕开，内里星光流转，正是直通北俱芦洲的捷径。

这手空间神通，在洪荒之中少有人及，当年混沌里便能随意穿梭，如今入了洪荒，更是运用自如。

“去也。”他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青芒，刹那间没入裂隙。

裂隙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原地几片被气流卷落的枯叶。

不过半盏茶功夫，北俱芦洲极寒之地的冰原上，空间再次波动。

杨眉老祖踏空而出，脚下冰层咔嚓作响，却被他周身护体灵光稳稳托住。

未等他站稳，一道黑影自冰雾中疾射而来，落地化作身披玄鳞、背生巨翅的男子，正是鲲鹏。

“杨眉道兄大驾光临，鲲鹏有失远迎。”鲲鹏拱手笑道，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这老怪物的神通，他早年在紫霄宫曾见过一二，等闲招惹不得。

杨眉老祖抚须回礼：“有劳道友相迎，倒是我唐突了。”

“时辰、因果二位道兄已在冰殿等候，说要与道兄共饮寒潭酿。”鲲鹏侧身引路，翅尖扫过之处，冰面竟生出一串晶莹冰花，“他们听闻道兄来洪荒落脚，盼了好些时日呢。”

二人行至一处冰砌宫殿前，尚未入内，便闻殿中传来两声笑骂。

推门而入，只见时辰老祖正拎着个酒葫芦，与因果老祖争执着什么，见杨眉进来，齐齐住口，脸上堆起热络笑意。

“好你个杨眉，藏了这么久才肯露面！”时辰老祖将酒葫芦抛过来，“快尝尝这寒潭酿，因果那老东西舍不得喝，还是我硬抢来的。”

因果老祖摇头失笑：“他倒会恶人先告状。杨眉道兄，快坐，咱们今日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这洪荒近来的热闹事。”

杨眉接过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间直抵丹田，不由朗声笑道：“正要与二位细说——我在西昆仑那边，可是瞧了不少新鲜景况。”

冰殿内笑声渐起，混着酒液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这极寒之地，倒生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酒过三巡，时辰老祖放下陶碗，酒液顺着碗沿滴落，在冰桌上凝成细小冰珠。他看向杨眉老祖，沉声道：“杨眉，你久在混沌，可知那些旧鸿蒙生灵，如今是何光景？”

因果老祖也收了笑意，指尖缠着的丝线微微颤动：“前番偶有混沌碎片坠入洪荒，里头气息杂乱，似有不少生魂在挣扎。想来……那边怕是不太平？”

杨眉老祖闻言，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胡须都耷拉下来：“二位有所不知，如今的混沌，早已不是咱们当年熟悉的模样了。”

他灌了口酒，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旧鸿蒙的生灵，竟是越来越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你争我夺，抢地盘，夺资源，杀得昏天黑地，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前些时日我路过混沌边缘，亲眼见着几位老牌生灵大打出手，把一片星域都搅得粉碎。唉，这般乱象，怕是没个尽头了。”

时辰老祖眉头紧锁，敲了敲桌面：“这可不是好兆头。混沌乱了，保不齐哪日就波及到洪荒来。”

因果老祖指尖丝线缠得更紧：“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旧生灵若真杀进洪荒，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时辰老祖与因果老祖到了洪荒地界，便有些挪不动脚了。先前在混沌里头，日子虽说过得去，却哪有这洪荒地界这般合心意修行？

可如今他们在洪荒之地，被那天道压着，再看鸿钧的脸面，心里头总有些不自在。

时辰老祖捻着须，朝因果老祖递个眼色，二人齐步寻到杨眉老祖洞府前。

“杨眉老哥，”时辰老祖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些，“你我同在洪荒落脚，原是图个自在修行。可如今看来，这洪荒的天，怕不似表面那般开阔。”

因果老祖接过话头，指尖轻轻叩着石桌：“老哥你也瞧见了，鸿钧近来威势日盛，天道隐隐有归一之象。你我皆是混沌中来的旧人，修行路数与洪荒本土不同，长此以往，怕是要受那天道束缚，难有自由。”

杨眉老祖捋着长眉，不紧不慢道：“二位的意思，老道约莫猜着了。只是鸿钧如今声望正隆，又得天道眷顾，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

“老哥说的是，”时辰老祖点头，“但咱也不是要逞一时之勇。你我三人，各有神通。老哥的空间大道变幻莫测，因果兄能牵缠万物机缘，老道也能在时辰流转中寻些契机。若是联手，未必不能在这洪荒之中，为自己争出一片不受拘束的天地。”

因果老祖补充道：“并非要与鸿钧为敌到底，只是要让他知晓，混沌旧人并非可以随意拿捏。咱联手立个规矩，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各修各的道，岂不是好？”

杨眉老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二位既如此说，老道也不藏着掖着。这洪荒的水，是该搅一搅了。联手之事，老道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