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屡屡碰壁
天庭凌霄殿，昊天端坐宝座，指尖轻叩扶手：“天蓬，你去首阳山一趟。”
天蓬挠了挠头：“陛下，去那做啥？”
“玄都大法师乃太清圣人高徒，”昊天沉声道，“你是记名弟子，去请他出山，助我破昆仑阵法。”
天蓬咂摸出味儿来，咧嘴道：“陛下是说，让俺喊玄都师兄？”
“正是。”
天蓬不敢怠慢，驾云直奔首阳山。
紫芝崖下，玄都大法师正盘膝悟道，周身清气缭绕。
“师兄！”天蓬老远就喊，“小弟天蓬，奉天庭旨意，想请您出山……”
玄都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如流水：“洪荒纷争，圣人门下不掺和。你回吧。”
天蓬急了：“可那昆仑墟……”
“道法自然，强求不得。”玄都拂尘轻挥，一股柔和力道将天蓬往外推，“去吧，莫要再提。”
天蓬碰了个软钉子，没辙，只能悻悻返回天庭复命。
天蓬耷拉着脑袋进了凌霄殿，把玄都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昊天手指猛地一顿，脸色沉了沉。
他虽料到圣人门下未必会掺和，但被这般干脆拒绝，心里终究不畅快。
天庭新立，本想借这事立威，如今却卡在昆仑墟，连请人都请不动，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可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玄都背后是太清圣人，那是洪荒顶头的存在。
他这天帝位置，说穿了还在圣人的规矩里坐着，真要跟圣人门下起冲突，纯属自讨没趣。
“知道了。”昊天挥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憋闷，“你先退下吧。”
天蓬见状，识趣地没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昊天一人，望着空荡荡的丹陛，眉头拧得更紧——这昆仑墟的事，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凌霄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昊天踱了半晌，忽然停步：“传九天玄女。”
不多时，玄女持幡而入，身姿挺拔如松：“陛下有何吩咐？”
昊天转过身，语气缓了些：“你回西昆仑一趟。”
玄女微怔：“西昆仑？”
“正是。”昊天点头，“西王母与昆仑墟妖族素有渊源，你代天庭去请她出手，就说……若能助天庭破开星斗大阵，日后天庭与西昆仑，互为唇齿。”
他清楚西王母的分量，那是洪荒老牌大能，手里握着昆仑半数气运，若能请动，事必有成。
九天玄女领命：“臣遵旨。”
说罢，素幡一展，化作一道清光掠出南天门，直奔西昆仑而去。
昊天望着那道光影消失，眉头稍展——这一步棋，但愿能走活。
西昆仑云雾缭绕，瑶池边仙草丰茂。九天玄女刚落云头，一道素衣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她师妹素女。
“师姐？”素女眉眼弯弯，手里还挎着个采仙草的竹篮，“今日怎得空回山了？莫不是天庭差事不忙？”
玄女拂去衣上微尘，语气沉稳：“师妹，师尊在何处？我有要事求见。”
素女见她神色郑重，收起玩笑心思，指了指瑶池深处的琼楼：“师尊正在楼上观星。师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玄女按住她，“我自去便是，你忙你的吧。”说罢，抬脚便往琼楼走，步履匆匆，显然事情急着要办。
素女望着她背影，挠了挠头，心里嘀咕：师姐这模样，倒像是有天大的事一般。
玄女踩着云气进了瑶池，见西王母正抚着玉案上的蟠枝，忙敛衽行礼：“师尊，天帝遣弟子来求您一事——”
话没说完，西王母抬眼扫过来，眸光里凝着昆仑的雪气：“昊天又要折腾什么？”
“他想请您出面，调停下界那处纷争。”玄女垂着手，不敢抬头。
西王母指尖一顿，蟠枝上的露珠坠在青玉案上，洇出个小水痕。
她没应声，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玄女心里透亮，师尊这是不愿掺和。
天庭那位太阴星君望舒，明着是圣人，暗地里谁不知她是陆压的亲祖母？
陆压的根脚扎在昆仑墟，那地方的草木都沾着他的气息，真要驳了望舒的面子，等于捅了陆压的窝。
西王母捻着袖口的云纹，半晌才淡淡道：“告诉昊天，瑶池的水，搅不动天庭的浑。”
玄女应了声“是”，退出去时，听见身后玉案轻响，许是师尊又放下了那枝蟠。
谁都清楚，昆仑墟的分量，比天庭那几句号令重多了。
玄女踩着流光回了凌霄殿，垂首把西王母的话原原本本说了。
殿上静了片刻，昊天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非但没动怒，反倒嗤笑了一声：“她倒是精明。”
旁边太白金星捋着须没接话——谁不清楚太阴星君的分量？
那是跟着盘古开天的老辈，手里握着太阴星权柄不说，单是跟昆仑墟那层渊源，就够天庭掂量的。
真要硬着脸去碰，怕是讨不到好，还得把三界的老面子都扯碎了。
昊天摆了摆手：“罢了，这事暂且搁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脸面，不是不能打，是犯不着——尤其对方背后还牵着昆仑那盘棋。
凌霄殿的烛火晃了晃，昊天望着殿外的云海，指尖攥了攥。
去紫霄宫的念头不是没有过，道祖一句话，三界谁敢不依？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按下去了。
他坐这天帝的位置，掌三界秩序，若是屁大点事都要往紫霄宫跑，事事求道祖拿主意，传出去像什么话？
三界万灵该怎么看他？
怕不是要背后笑他是个扶不起的傀儡，连自家天庭的事都镇不住。
窝囊。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在心里。
昊天深吸口气，将那点犹豫碾得粉碎——有些坎，得自己迈过去，哪怕难些，也不能失了天帝的体面。
昊天望着殿外流转的星辉，眼神沉了沉。
圣人啊……
那境界是三界众生仰望的顶点，言出法随，万劫不磨。
若是自己能踏进去，哪还用得着顾忌这顾忌那？太阴星君的脸面算什么？西王母的推脱又算什么？便是昆仑墟那盘棋，也能轻易拨乱反正。
到那时，他说的话，便是三界铁律；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再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掂量谁的分量，更不用在凌霄殿里对着空茫云海，憋着一肚子的憋屈。
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按出浅浅的印子，昊天喉间低低滚出一声叹。
成圣之路难如登天，可那份自在与威严，太勾人了——勾得他心头发烫，连呼吸都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