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昊天得紫气

天威骤然散去，周遭压力一空。

随即，一道淡漠声音自虚无中传来，正是鸿钧道祖：“人族之事，尔等不必过多插手。”

这声音不怒自威，回荡在混沌之间。

轩辕黄帝长舒一口气，虽浑身气血翻涌，却依旧挺直腰杆，望着声音来处，未有半分屈从之态。

神农亦是眉头微蹙，显然对这话并不全然认同。

女娲听了，脸上怒意稍缓，似是得了倚仗，看向轩辕的目光又添了几分不屑。

太清老子拂尘轻挥，沉吟不语，似在琢磨道祖这话的深意。

唯有大地深处，后土那沉稳的声音再未响起，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一瞬，却已让这场因天道威压而起的对峙，悄然转了风向。

自始至终，随神农、轩辕同来的伏羲都静立一旁，指尖虽偶有卦象流转，却始终未曾动过手。

轩辕与神农对视一眼，又瞥了瞥伏羲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并肩转身，踏着祥云往火云洞去了。

伏羲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卦象渐渐隐去，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伏羲的目光在女娲脸上短暂停留，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里没有波澜，似有千言，终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踏着一道古朴的云气，不紧不慢地往火云洞而去。

云气飘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八卦纹路，转瞬消散在风里。

女娲望着他的背影，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掐出的红痕，许久未褪。

混沌气流缓缓翻涌，太清老子立于云光之上，袍袖轻拂，目光落在女娲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女娲师妹，你终究是冲动了。”

他顿了顿，指尖凝出一道清气，在空中化作人族繁衍的虚影，“人族气运承天地之息，续阴阳之脉，岂可轻动？如今天地人三皇皆是人道圣人，虽单论道法，或许一人难及你，但三圣同气连枝，共掌人道气运，一旦齐出，纵是你我，也需慎之又慎。”

女娲望着那道清气虚影，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纹路，沉默片刻方道：“我岂会不知？只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哼，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太清老子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抬手一挥，混沌气流渐渐平复，露出清朗的星空。

有些话点到即止，以女娲的聪慧，自会明白其中利害。

伏羲、神农、轩辕三位回到火云洞，当即宣布：天庭里那些人族先祖神灵，尽数撤回，再不在天庭任神职了！

昊天大惊失色，不敢耽搁，忙不迭赶往火云洞，要与三位商议此事。

昊天步进火云洞，见着伏羲、神农、轩辕三位圣主，急声问道：“三位圣主，天庭人族先祖神灵各司其职，向来安稳，怎地突然要尽数撤回？还望明示缘由。”

轩辕黄帝双目一瞪，声如洪钟，对着昊天大喝道：“昊天！你勾结那西方教，暗中图谋我人族，真当我等看不破？往日给你几分颜面，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昊天干笑两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是尴尬至极，忙拱手作揖，连连致歉：“三位圣主息怒，是本帝失察，多有冒犯，还请海涵！只是天庭人族先祖神祇各司其职，关乎秩序，若骤然撤回，恐生乱子，还望三位圣主收回成命才好。”

轩辕黄帝眉头紧锁，哪里肯给昊天半分颜面，冷声道：“休要多言！我人族之事，岂容你这等勾连外人之辈置喙？撤回之事，已定，断无更改！”

昊天见轩辕黄帝态度坚决，再争无益，只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辞了三圣，离了火云洞，闷闷不乐地回天庭去了。

昊天一回到天庭，只觉满心憋屈。

想他身为天帝，却落得这般境地：天道圣人那里，半分颜面也不给；地道更是与天道分庭抗礼，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如今连人道，也这般不待见他。

这般光景，真叫人心里堵得慌。

王母娘娘见昊天面带愁容，闷闷不乐，便在瑶池设下宴饮，温言劝道：“陛下莫要烦心。这天道、地道、人道之事，本就错综复杂，一时不顺也是常情。且放宽心，从长计议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昊天子此刻心中，那成圣的念头如烈火般烧得极旺，只恨自己苦无门路，想不出半分法子来。

混元之路，端的是难走至极。若要成圣，须得有那鸿蒙紫气，还得有莫大功德，二者缺一不可。

昊天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过了些时日，他径直来到紫霄宫，对着道祖躬身行礼，说道：“弟子昊天，愿辞去天帝之位，只求能回紫霄宫，为道祖看守大门。”

鸿钧怎会看不出昊天那点小心思？只是眼下洪荒局面，倒也真需给天道多添几位圣人。

鸿钧默不作声，从袖中取出一道鸿蒙紫气，递了过去。

昊天眼见那紫气，只觉心头猛地一跳，激动得身子都有些发颤，忙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手中。

鸿钧目光扫过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昊天，你既求这鸿蒙紫气，当知成圣之路，非是坦途。”

“你身任天帝这些年，洪荒之事也算亲历。如今天道运转，圣人各司其职，然变数渐生，西方教东渐，人道自立，地道亦有异动，需得有人稳住天道根基。”

“这紫气予你，非是让你脱了天帝之责，反是要你担起更大干系。成圣之后，你仍需坐镇天庭，调和三界，莫要因私废公，更不可再与旁门左道勾连，坏了天道秩序。”

“再者，功德一事，还需你自行积累。护佑洪荒生灵，维持天地纲常，皆是积功累德之道。切不可急功近利，堕了道心。”

“紫霄宫大门，你暂不必来守。待你功成之日，自会明白今日所托。回去吧，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鸿蒙紫气，更莫要负了天道期许。”

言罢，鸿钧闭上双目，不再多言。

昊天听得鸿钧嘱咐，心中激荡难平，忙双膝跪地，对着道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弟子谢过道祖恩赐！道祖教诲，弟子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伏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恳切：“既蒙道祖垂怜，赐下鸿蒙紫气，又指明前路，弟子自当恪守本分，坐镇天庭，护佑洪荒，积累功德，绝不负道祖厚望，更不负天道期许！”

说罢，又连叩三拜，每一下都恭敬无比，尽显感恩之情。

待起身时，额上已微微泛红。

他双手捧着那道鸿蒙紫气，如捧至宝，生怕有半分差池。

“弟子不敢再扰道祖清修，这便告退。”昊天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愈发恭谨。

见鸿钧未有言语，他缓缓后退，一步一挪，始终面朝道祖，直至退出紫霄宫大门，才转身，怀揣着紫气与沉甸甸的责任，快步离去。

一路之上，他心绪难平，既有得偿所愿的狂喜，更有道祖嘱托带来的凝重。

只觉脚下步伐虽快，心中却已开始盘算日后如何行事，定要不负这番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