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行为和人品

五庄观内，香烟袅袅，镇元子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身前人参果树苍劲挺拔，枝繁叶茂，颗颗人参果如婴孩般垂挂，散发着莹莹光泽。

忽闻殿外脚步声响，清风、明月两个小道童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愤懑。

“师父，不好了！”清风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急意，“那西方教的弟子，竟跑到万寿山来‘度化’生灵了！”

明月也接口道：“可不是么！方才我们去后山巡查，见几个穿僧衣的修士，围着山坳里的一群灵鹿，嘴里念叨着什么‘极乐世界无灾无难’，要引它们去西方。那鹿群本在山中自在生活，被他们说得惶恐不安，竟有几只跟着走了！”

镇元子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淡淡道：“哦？他们用了什么手段？”

清风道：“还能有什么？先是撒些灵草引诱，见鹿群不动，便说山中有凶兽要来了，只有跟着他们才能保命。那些蠢鹿竟信了，真是气人！”

明月补充：“不止鹿群，连溪边的猴也被他们缠上了，说什么‘放下顽心，皈依我佛，可得长生’。那猴虽没动心，却也被搅得不得安宁。”

镇元子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沉吟片刻：“西方教行事，素来如此。万寿山乃我道场之地，岂容他们这般放肆。”

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风，你去告知那些僧人，让他们即刻离开万寿山，莫要扰了此地清静。若不听劝，休怪我不留情面。”

清风、明月闻言，齐声应道：“是，师父！”转身便要去传话。

镇元子又道：“且慢，不必动怒，只将话带到便可。他们若识趣，自会离去。”

说罢，重新闭上眼，目光似已沉入大道，不再理会外事，唯有那人参果树的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似在应和。

清风、明月领了师命，快步往山坳赶去。远远便见几个穿僧衣的西方教弟子正围着灵鹿念叨，唾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尔等可知，这山林虽好，终有虎狼环伺？随我等回西方净土，方能永脱轮回之苦啊……”为首的胖和尚摇头晃脑，手里还摇着串佛珠。

清风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家师父说了，万寿山乃五庄观道场，容不得尔等在此聒噪，速速离去！”

胖和尚转过头，脸上堆着假笑：“小仙童莫急，我等是为度化生灵而来，一片慈悲心肠……”

“慈悲？”明月冷笑，“用谎话吓唬鹿群，也算慈悲？”

“非是谎话，乃是警示。”另一个瘦和尚接口，合十道，“世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若不早悟，终究难逃……”

“休要胡扯！”清风不耐烦地打断，“我等只传师父的话，再不走，休怪我们动手！”

胖和尚却不急不恼，依旧絮絮叨叨：“小仙童年纪尚轻，不知佛法广大。我西方教乃大乘正道，渡人渡己，渡畜生渡草木……”

他指着旁边的石猴，“你看那猴头，灵慧初开，若能皈依，日后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谁要你们渡！”猴突然跳起来，抓着树枝瞪圆了眼，“俺在山里自在得很，才不去什么净土！”

瘦和尚又道：“猴施主莫要顽劣，尘世间的自在皆是虚妄，唯有……”

“够了！”明月忍无可忍，祭出腰间的拂尘，“再敢多言，休怪我拂尘无情！”

胖和尚见他们动了真怒，终于收敛了些，却仍嘟囔着：“唉，众生皆苦，却偏要执着于虚妄……罢了罢了，今日暂且离去，改日再来度化尔等……”

说罢，几个僧人慢悠悠收拾起行囊，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哼着“阿弥陀佛”，磨蹭了半天才往山外挪。

清风望着他们的背影，气鼓鼓道：“这等啰嗦，真是烦人！”

明月也皱眉：“怕是过几日真会再来，得告诉师父才行。”

二人转身回观，只留那几只被搅得心神不宁的灵鹿，在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

夜色渐深，五庄观内静悄悄的，唯有人参果树在月光下泛着清辉。

清风、明月守在殿外，忽闻树后有窸窣响动，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白日那几个西方教弟子正鬼鬼祟祟地围着果树，胖和尚踮着脚，伸手去够枝头的人参果，瘦和尚则在旁望风，嘴里还念叨着：“罪过罪过，借几个果子回去，也好助我等修行，渡更多众生……”

“好个偷鸡摸狗的东西！”清风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扁担便打了过去。

胖和尚猝不及防，被抽中后背，疼得嗷嗷叫，手一松，刚够着的果子掉在地上。

明月也不含糊，抓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朝瘦和尚打去：“白日里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度化生灵，原来竟是这般鼠窃狗盗之辈！”

几个僧人哪里是对手，被打得抱头鼠窜，胖和尚一边躲一边喊：“误会！都是误会！我等是见这果子灵性十足，想借去研究佛法……”

“呸！”清风一脚踹在他腿弯，胖和尚“扑通”跪下，“研究佛法？我看是想偷去卖钱吧！嘴上念着阿弥陀佛，背地里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也配谈度化？”

明月扫帚抽得更狠：“人面兽心的东西！我师父好心让你们离开，你们竟敢回头偷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

另几个僧人想跑，被清风拦住去路，一顿拳打脚踢，僧衣都被扯烂了。

胖和尚见讨不到好，连滚带爬地喊：“我们走！这就走！再也不敢来了！”

几人狼狈不堪地往山外逃，清风、明月还在后面骂：“滚远点！别再让我们看见你们，不然打断你们的狗腿！”

“还度化人？先管好你们自己的贼心吧！”

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清风朝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明月也气道：“明日定要告诉师父，让他老人家好好治治这些混账！”

两人守回果树旁，见果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想起那些僧人的嘴脸，依旧满肚子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