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恍如隔世
赵公明听三霄说起妖族攻打人族的事，眉头不由得皱起，端着茶盏的手也停在半空。
他重重哼了一声，道：“那妖族也忒霸道了些！人族本就孱弱，他们却仗着人多势众，硬生生往死里欺压，这般行径，哪里有半分大族的气度？依我看，分明是没把天地规矩放在眼里，只顾着自己逞凶，迟早要栽跟头！”
说罢，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放，杯沿磕出轻响，脸上满是不忿。
陈太初听了赵公明的话，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淡淡开口：“这天地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道理。人族初兴，根基尚浅，妖族势大，趁机欺压，虽显霸道，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语气平静，似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目光落在窗外的云雾上，没什么波澜。
碧霄见气氛沉了些，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岔开话头道：“哎呀，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太初师兄，你这在花果山闭关些时日，日日对着山石云雾，难道就不觉得闷得慌？”
她说着，眼睛眨了眨，带着点好奇打量着陈太初，想听听他怎么说。
没等陈太初开口，云霄便看向碧霄，轻声道：“大师兄一心追寻大道，心无旁骛，自有乐趣在其中，哪里会有苦闷？倒是你，整日里只顾着嬉闹玩耍，把修炼的事抛在脑后，该收收心了。”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长姐的规劝意味，目光落在碧霄身上，带着点无奈。
碧霄一听，小嘴当即嘟了起来，脸上带着点不服气，对着云霄说道：“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哪里是只顾着玩？我这是劳逸结合嘛！整日里闷头修炼，怕不是要憋出病来？偶尔松快松快，反倒能更有精神练功呢。”
说罢，还偷偷朝赵公明那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求帮腔。
赵公明眼角余光瞥见碧霄那小动作，只当没瞧见，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这大妹云霄看着温和，实则最是有主意，碧霄这性子，也只有云霄能压得住。
他才不掺和这姐妹俩的拌嘴，免得引火烧身，安安稳稳喝茶最是妥当。
碧霄见求赵公明无望，便转头看向陈太初，脸上堆起笑来，语气也软了几分：“大师兄，要不我在这花果山多待些时日？平日里也好时时向你讨教，得你指点一二，总比回去被姐姐念叨着练功强。”
说罢，还眼巴巴望着陈太初，盼着他能应下。
陈太初听了碧霄的话，微微摇头，语气温：“师妹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时常要闭关静修，怕到时候顾不上，反倒怠慢了你。你若真需指点，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日后咱们总有相聚的时日，那时再细细论道便是。”
话说得委婉，却把意思说透了，没留半分含糊。
云霄见碧霄还在纠缠，当即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示。
碧霄被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作声，乖乖坐直了身子，先前那点小性子也收敛了去，生怕再惹姐姐不快。
赵公明和三霄在花果山又盘桓了几日，每日里或与陈太初论道，或在山间闲游，倒也自在。
这日，赵公明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对陈太初道：“太初师兄，我等叨扰多日，也该回去了。”
三霄也跟着起身告辞。
陈太初也不挽留，送到洞府门口，道了句“一路保重”。
赵公明几人拱手作别，驾云离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赵公明与三霄离去后，陈太初独自返回洞府，再度闭关静修。
他屏气凝神，欲在道法上更进一层，奈何多日打坐，丹田内的气息却如死水般凝滞，毫无寸进。
这日午后，他忽觉心浮气躁，猛地睁开眼，眸中满是郁色。
指尖叩击着身前的蒲团，暗道：这般枯坐下去亦是枉然。
遂起身推开洞门，见阳光正好，索性暂搁修行，信步向山间走去。
自打来到这洪荒之地，陈太初只觉日子过得没了滋味，时间这东西仿佛成了摆设，没半点实在意义。
他本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修仙练道，可架不住日子一长，心里头总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要紧的物件，不知不觉就弄丢了，想找，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啥。
要说追寻那所谓的大道，陈太初自己琢磨着，压根儿就没往这上头想过。
或者说，早先拜在通天门下做徒弟，不过是陈太初心里头对修仙这事向往得紧，只当是个乐子罢了。
可到了如今，陈太初已是大罗金仙的道行，只是除了能分得出个强与弱，先前那点乐趣，竟半点也寻不到了。
不知不觉间，陈太初心里头竟有些念着地球了。只是，关于地球的那些记忆，却已是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了……
“若是就这么慢慢忘了，那我还算得上是我吗？”
陈太初叹了口气，坐在洞府口的石阶上，一时间竟发起呆来。
忽然，敖湄前来求见。陈太初打开阵法，放她进了花果山。
陈太初见了敖湄，开口问道：“你这来，可是有什么事？”
敖湄回道：“家父有请上仙，去府中吃杯酒。”
陈太初心里正闷得慌，听了这话便应了。
随后，他跟着敖湄一路去了东海龙宫。
这次青龙和应龙也在，敖光见陈太初来了，便起身给双方介绍引荐。
青龙和应龙，在龙族里头算是少有的准圣大能。陈太初见了，也给足了他们脸面。
青龙和应龙听闻来者是截教门下的高徒，心里头也不敢怠慢，脸上都带着客气的神色，说话间更是透着几分敬重。
龙宫的酒宴办得热闹非凡，席间杯盏交错，笑语不断。
敖光有心款待，又特意将族里的两位公主——敖湄与敖瑶，安排在陈太初两旁坐下。
陈太初今日心里头本就郁闷，席间便多喝了几杯。其实酒哪里能醉人，不过是心里头那点愁绪翻涌，自己先醉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