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太清老子串门

老子目光落在陈太初身上，见他修为仍在大罗金仙境界，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温润圆融的道韵，隐隐有圣人气象，不禁暗暗称奇——这般境界，怕是寻常准圣也难企及，难怪通天任由他在此逍遥。

“不必多礼。”老子摆了摆手，声音平和如春风，“吾路过此地，顺便来看看你。”

陈太初连忙侧身相请：“师伯里面请。”引着老子入了洞府。

洞内陈设简单，一张石桌，数张石凳，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图，倒有几分冲淡之意。

“师伯稍坐，弟子去唤师妹们备些茶水。”陈太初说罢，扬声唤道，“湄师妹，瑶师妹，快来见过太清师伯！”

话音刚落，两个身着水绿罗裙的少女从后洞转了出来，皆是明眸皓齿，带着几分水族特有的灵动。

正是东海龙宫的敖湄与敖瑶，早年曾拜在陈太初门下学道。

二人见了老子，连忙敛衽行礼：“见过太清师伯。”

老子微微颔首。陈太初笑道：“师伯远来，哪能只喝茶水？快去把咱们酿的‘灵猿醉’和山珍取来。”

敖湄与敖瑶应了声，不多时便端来一坛酒、几碟佳肴。

那酒坛开封时，一股清冽酒香直冲天灵，盘中珍馐有千年灵芝、雪莲玉藕，皆是花果山特产的灵物。

“师伯尝尝，这是弟子与师妹们用山中仙果酿的酒，粗鄙之物，不成敬意。”陈太初为老子斟上酒，双手奉上。

老子端起酒盏，浅啜一口，只觉一股清醇道韵直透四肢百骸，不禁笑道：“好个‘灵猿醉’，有山野清气，也有大道真味。你这花果山，倒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酒过三巡，老子目光扫过敖湄与敖瑶，见二女虽面带青涩，周身却已有大罗金仙的气息流转，且道基稳固，灵气纯粹，不禁暗自点头。

他心中暗道：龙族虽为洪荒老牌种族，这些年气运却不如往昔，寻常龙子龙孙修行多有滞涩。

这两个龙女根脚虽远不及阐教十二金仙——那些金仙或是先天神祇，或是上古灵根所化，个个身负大气运——可如今修为竟已追上半数十二金仙，实在难得。

老子看向陈太初，笑道：“你这两个师妹，修行倒是勤勉，道基扎实得很。”

陈太初挠了挠头，笑道：“师妹们天资好，又肯下苦功，倒是省了我不少心。她们常说，要早些修出本事，好帮衬龙宫。”

敖湄与敖瑶闻言，脸颊微红，低头道：“全凭师兄指点，还有师伯庇佑。”

老子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修行一道，根脚固然重要，但若有明师指点，再加自身肯悟肯钻，纵是寻常资质，也能走出一番天地。

这花果山的清修，倒比在那些大教门中扎堆，更能静心悟道。

酒酣耳热之际，老子望着陈太初，忽然心念一动，想试试这后生的真才实学，便开口道：“我这太清之道，主‘无为’‘不争’，顺天应人，你且说说，对此有何见解？”

陈太初闻言，略一沉吟，拱手道：“师伯的太清之道，晚辈以为，‘无为’并非真个无所作为，而是不妄为、不强为，如天地运行般自然而然；‘不争’也非怯懦退让，而是不执于外物，不夺其天性，顺其本真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洞外嬉闹的猴群、奔流的瀑布，续道：“就如这花果山，草木自在生长，猿猴随性嬉游，无人刻意修剪，无人强行约束，反倒生机勃勃，这便是‘无为’之效。若强要它们按人的心意生长、行事，反倒失了本真，落了下乘。”

老子听着，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笑道：“哦？那你再说说，‘顺天应人’该如何解？”

陈太初道：“顺天，是循大道之理，不逆天地规则；应人，是体众生之情，不违万物本性。二者相融，便是太清道韵的圆融。譬如治水，堵不如疏，顺其势而导之，便是顺天应人；若一味强堵，反招水患，便是逆了天道，违了人情。”

一番话出口，条理清晰，深入浅出，竟将太清之道的精髓剖析得透彻明了。

老子心中愈发赞赏，暗道：这后生虽修为未及圣境，对大道的体悟却已这般精深，难怪通天对他放得下心。

看来这花果山的清修，并未磨去他的道心，反倒让他悟得更真了。

“说得好。”老子颔首笑道，“你能悟到这一层，可见平日未曾懈怠。这般见地，远超寻常大罗金仙了。”

老子见陈太初论道时见识不凡，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便放下了几分严肃，半开玩笑道：“小太初啊，你自从来了这花果山，怕是把首阳山都忘在脑后了。想当年，你隔三差五便往我那里跑，今日讨些悟道茶，明日要块暖玉符，美其名曰‘请教大道’，实则打秋风的心思占了大半。怎么，如今花果山灵物多了，便看不上师伯那点家底了？”

陈太初闻言，脸上一热，挠着后脑勺笑道：“师伯这话说的，可折煞弟子了。”

他起身给老子续上酒，语气诚恳，“当年在首阳山，师伯的太清丹、悟道茶，哪样不是宝贝？弟子至今记着那份恩呢。只是自从来了花果山，一来琐事缠身，二来总想着师伯清静，不敢随意叨扰，哪里是看不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真要论起来，师伯那里的好东西，弟子哪敢忘？前些日子还念叨着，师伯亲手酿的‘紫霄露’快到熟成的时候了，正想着过些时日登门拜访，顺便讨一坛呢。”

老子被他这番话逗得朗声一笑，指着他道：“你呀，还是这副模样。罢了，既然记着，过些时日便来首阳山坐坐。那‘紫霄露’，给你留一坛便是。”

陈太初连忙拱手：“多谢师伯！”

一旁的敖湄、敖瑶见二人说得热络，也忍不住掩嘴轻笑，洞府内顿时一派融融暖意。

论道闲谈，不觉日已西斜。老子起身道：“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陈太初与敖湄、敖瑶连忙起身相送。

送至洞府外，老子望着花果山的落日余晖，对陈太初道：“你在此清修，道心稳固，是好事。只是截教那边，终究是你的根，闲暇时也该回去看看你师父。”

陈太初躬身应道：“弟子记下了。”

老子微微颔首，拂尘一挥，紫气祥云自脚下升起。

他立于云上，对三人摆了摆手，祥云便载着他缓缓升空，朝着西方而去。

陈太初三人望着祥云消失在天际，才转身回洞。敖湄好奇道：“师兄，太清师伯特意来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陈太初笑道：“不过是长辈惦念晚辈罢了。师伯的意思，是让咱们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道缘。”

说罢，他望向金鳌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是该回去看看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