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算计瑶姬

天庭之上，云雾缭绕，规矩森严，半点由不得随性。

玉帝的妹妹瑶姬，在这天宫住得久了，只觉浑身不自在，整日里听的是仙乐，见的是琼楼，反倒念起下界的烟火气来。

这日，她趁看管的仙官稍有松懈，悄悄溜出南天门。

脚踏祥云往下界一落，只见山川秀美，市井喧闹，男耕女织，笑语声声，比那清冷的天庭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瑶姬走在人间的街道上，看那货郎摇着拨浪鼓叫卖，听那孩童追跑打闹的欢笑声，鼻尖萦绕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只觉得心头敞亮。

她忍不住想：“这天庭虽好，却像个金笼子，哪里比得上人间这般自在？喜怒哀乐皆由心，无拘无束，才是真滋味。”

越走越是欢喜，索性褪去仙衣，换了身寻常女子的衣裳，混在人群里，看遍人间百态。

只觉这人间的日头都比天庭的暖，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子鲜活气，让她打心底里快活，早把回天庭的事抛到了脑后。

西方极乐之地，接引、准提二圣正于九品莲台之上静坐，掐指推演，已知天庭瑶姬私自下界之事。

二圣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心思——这瑶姬乃玉帝胞妹，身份尊贵，若能借此牵上天庭的线，于西方教气运大有裨益。

准提圣人身形微动，对旁侧一青衣修士道：“杨天佑，你本是我教记名弟子，今有一事托付。”

那杨天佑忙躬身应道：“弟子听凭师尊吩咐。”

接引圣人缓缓开口：“天庭瑶姬仙子此刻正在下界，你可前往与她相遇。切记行事需得温和有礼，莫要唐突了仙子。”

准提圣人补充道：“此去非为强求，只顺天意而行。若得仙子青眼，也是你一番机缘。”

杨天佑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应道：“弟子遵命。”说罢，化作一道流光，往人间而去。

西方二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莲台微动，似已预见后续种种。

天庭与西方教的牵扯，自此刻便埋下了引线。

杨天佑寻到瑶姬所在的那处凡间小镇，掐了个隐匿气息的法诀，将周身仙气敛去，换了身粗布青衫，扮作个寻常的读书郎，背着个旧书箧，慢悠悠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

他早算出瑶姬此刻正在街角那处卖花摊前驻足，便脚下一转，往那方向去。

行至摊前时，似是被旁边跑过的顽童撞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倾，恰好往瑶姬身边靠了半寸，手中书箧也晃了晃，掉出两卷竹简。

“哎呀，失礼失礼！”杨天佑忙稳住身子，一面作揖道歉，一面弯腰去捡竹简，眼角余光却瞥见瑶姬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讶异。

他抬起头，露出一副略带窘迫的笑容，声音温和：“姑娘莫怪，方才被顽童撞了下，险些冲撞了姑娘。”

瑶姬本在看那摊上的海棠花，忽被这变故惊动，见对方举止有礼，倒也不恼，只浅浅一笑：“无妨，公子下次当心便是。”

这刻意为之的偶遇，便这般看似自然地成了。

杨天佑心中记着师尊的嘱咐，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借着捡书的由头，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算作别，实则已在瑶姬心中留下个温文尔雅的印象。

自那回偶遇之后，杨天佑便在这镇上寻了个临街的小铺，支起一张旧木桌，摆上笔墨纸砚，做起了卖字画的营生。

他笔法倒也清秀，每日里写写楹联、画些山水，倒也能混个温饱，瞧着与镇上其他手艺人并无二致。

瑶姬在镇上住得自在，时常穿着便服在街上闲逛。

这小镇本就不大，一来二去，倒真与杨天佑遇上过好几回。

有时是她从布庄出来，恰好撞见杨天佑在铺前挥毫；有时是他收摊回家，与提着菜篮的她在巷口相逢。

每回遇上，二人目光总会不经意间对上。

杨天佑便停下手中活计，或是放缓脚步，对着瑶姬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谦和的笑意。

瑶姬也不扭捏，见他行礼，便轻轻点下头，算作回应，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好奇，却也不多停留。

如此过了月余，他们始终只是这般点头之交，未曾多说一句话。

杨天佑守着师尊的嘱咐，不急于求成，只顺着这自然的节奏，让这份“偶遇”慢慢沉淀。

瑶姬虽觉这读书郎看着顺眼，却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镇上一个寻常的文雅人罢了。

镇上的石板路，见证着这一次次无声的照面，倒也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日天朗气清，杨天佑收了字画摊，想着镇上那座青山景致不错，便换了身轻便衣衫，往山上去。

行至半山腰，忽闻前方有女子轻笑，抬头一瞧，不是别人，正是瑶姬。

她正站在一株老松树下，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鬓边插着朵刚摘的野菊，瞧着比在镇上时更多了几分灵动。

“瑶姬姑娘，好巧。”杨天佑走上前去，拱手笑道。

瑶姬转过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是杨公子，你也来爬山？”

“正是，这山景甚好，独自赏玩未免可惜。”杨天佑顺势说道，“不知姑娘可否同行？”

瑶姬本就觉得一人无趣，闻言便点头应了。

二人并肩往山上走，起初还有些拘谨，走着走着，话便多了起来。

杨天佑说起书中的典故，或是镇上的趣闻，言语风趣；瑶姬则讲些天庭没有的人间景致，语气轻快。

一路行来，时而驻足看那山间流泉，时而止步观那林中飞鸟，说说笑笑，倒也投契。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光洒在二人身上，映得山路旁的野花格外鲜艳。

杨天佑瞧着瑶姬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暗道，此番同行，倒是比往日那些点头之交进了一步。

正说笑间，忽听山林深处传来一声震耳咆哮，地面都似抖了三抖。

未等二人反应，一道黄影从密林里猛窜出来，却是一头吊睛白额的山君，獠牙外露，凶光毕露，直扑过来。

杨天佑眼神一凛，心知机会来了，不及细想，猛地侧身挡在瑶姬身前，虽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却带着几分硬气：“瑶姬姑娘，你先走！我来拦住这猛虎！”

瑶姬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凡人书生手无寸铁，如何敌得过这成了气候的妖虎？别说拦阻，怕是顷刻间就要葬身虎口。

她哪里肯走，趁杨天佑注意力全在猛虎身上，悄悄探出一丝神念，如无形利剑般刺向那山君。

那妖虎本已蓄势待发，忽被这股无形威压震慑，顿时如遭雷击，凶性消减大半，夹着尾巴呜咽一声，竟不敢再上前，转头就钻进密林里逃得没了踪影。

杨天佑见猛虎退去，长长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瑶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姑娘没事吧？方才真是凶险。”

他只当是猛虎自己退了，却不知是瑶姬暗中出手。

瑶姬望着他挡在身前的背影，心中微动，嘴上却只道：“多亏了公子，不然……”

话未说完，却见杨天佑额角渗着冷汗，显然刚才着实吓得不轻，不由莞尔，这凡人书生，倒有几分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