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鸿钧不停布局
如今天地人三道，各有撑持，势力皆是不凡。
地道由后土娘娘坐镇，那幽冥血海、山川地脉，尽在她掌控之中，万灵轮回有序，稳如磐石。
天道有鸿钧道祖执掌，紫霄宫内一道法旨，便能定三界乾坤，无人敢违。
人道虽还未立共主，却有伏羲、神农、轩辕三圣留下的根基，人族繁衍昌盛，遍布九州，气运日渐浑厚。
相比之下，昊天的天庭虽掌管三界仙神，却显得有些势单。
麾下仙官虽各司其职，论起数量，却远不及三道其他势力。
毕竟天道有鸿钧亲掌，地道有后土坐镇，人道更有亿万生民托举，天庭纵有威严，在这三道并立的格局下，也难将手伸得太宽，仙官数目自然也就不那么充裕了。
昊天执掌天庭，虽有威仪，却常感麾下人手匮乏。曾几次遣仙使往三教、西方教处，欲求些弟子填补神位空缺，怎奈各大教派皆是推托。
三清门下核心弟子，个个身负重任，或是执掌教派要务，或是闭死关求大道，哪肯轻易放出，入天庭受那香火束缚？便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位，也只推说门下弟子需潜心修行，护持教法，不肯将得力之人相赠。
至于那些旁门弟子、外门小仙，本事平平，神通微薄，便是入了天庭，也难堪大任——管不住三界杂务，镇不住四方妖魔，收来何用？
是以，天庭神位常有空缺，昊天虽急，却也无计可施。各大教派各有盘算，谁愿将自家精心培养的根基，送入天庭这"公门"之中？
天庭如今的仙班，倒有七成是从洪荒各处招安来的角色。
青城山的千年狐妖修了人形，被封个"掌灯仙官"；黑风洞的熊罴精得了机缘，竟也混上"巡山太保"的职司；就连那流沙河底成了气候的沙怪，都能领个"河伯副手"的差事。
这些主儿多半没受过正经教化，行事带着山野气。
上次蟠桃宴，那狐妖仙官竟偷藏了三颗桃，想带给洞府里的小崽子；熊罴精更甚，喝醉了酒竟在南天门跟天兵掰起了手腕，差点把凌霄殿的铜铃震掉。
玉帝虽知这些角色良莠不齐，却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三界太大，单靠三教嫡传弟子根本管不过来，这些山精野怪虽粗鄙，却熟悉各自山头的门道，管起属地的杂事来，反倒比那些养在玉京的仙官更顺手。
只是每逢朝会，看着底下站着的青面獠牙、披毛带角之辈，玉帝总忍不住皱眉头。
可转头想想空荡荡的神位名册，也只能叹口气——好歹是凑齐了门面，总比让天庭冷清清的强。
紫霄宫内，鸿蒙紫气缭绕。鸿钧道祖端坐云床，目光扫过阶下的西方二圣与昊天。
“接引、准提，”道祖声音平淡却响彻殿宇，“你二人证道成圣，本是天道机缘，然西方地脉在前番仙魔大战中碎裂，灵气泄散，已使天道有缺。”
接引合十，准提垂目，静静听着。
“故下一量劫，需先补全天庭神位，充盈司职，稳固三界秩序，待天庭根基扎实，便是西方气运大兴之时。”道祖话音落地，殿内一片肃穆。
昊天躬身领命：“谨遵道祖法旨，定当整肃天庭，填补神位空缺。”
接引缓缓开口：“道祖慈悲，我二人自当襄助天庭，待秩序既定，再兴西方教法，不负天道期许。”
准提亦点头应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要他们先助天庭站稳脚跟，再论自家教派兴盛，天道运转，从无侥幸。
道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渐隐于紫气之中。
三人对视一眼，皆知这番话定下了未来三界走势，容不得半分差池。
紫霄宫内，雾气氤氲。鸿钧道祖指尖拂过身前的造化玉碟，玉碟上星辰流转，映出洪荒三界的气运脉络。
“量劫起，非为私怨，乃顺天道磨洗。”道祖声音似从亘古传来，“阐教执天道之表，截教握众生之里，人教承人伦之基，三教枝蔓已深，盘根错节间，反滞了洪荒运转。”
玉碟上，代表阐教的清光、截教的玄光与人教的黄光交织缠绕，光芒虽盛，却隐有互相倾轧之相，溢出的气息让周遭虚空微微震颤。
“三清本是盘古元神所化，与洪荒本源相生相依。”道祖目光落在玉碟深处，那里隐现盘古虚影，“三教势大，气运聚而不散，反使本源之力流转不畅。若能借量劫削其枝叶，去其冗余，看似削弱三教，实则是为洪荒本源疏淤通络。”
话音落，玉碟上三教光芒齐齐闪烁，似有不甘，却终在道祖意志下渐渐敛去锋芒。
“阐教重‘顺天’，却失之僵化；截教重‘应人’，却失之驳杂；人教重‘承续’，却失之固守。”道祖缓缓道，“量劫之中，让其各自淬炼，去芜存菁，既是磨三教，亦是磨洪荒。待尘埃落定，本源自会焕发新机。”
雾气渐浓，玉碟隐入其中，只余下道祖那仿佛与天地同息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定下了这场量劫最深层的脉络。
不周山深处，混沌气息如潮涌，嶙峋山岩间，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盘坐，正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他周身肌肤似与山石同色，双目开合间，隐有星辰生灭。
陈太初立于旁，衣袂被混沌风卷得猎猎作响：“盘古大神，鸿钧欲借量劫梳理洪荒，怕是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盘古闻言，咧嘴大笑，声震山谷，岩缝中滚落的碎石都似在应和：“他要推便推去！这老道总爱摆弄那套‘顺天’的道理，却不知洪荒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他抬手一握，虚空泛起涟漪，一颗流转着混沌光华的宝珠虚影在掌心闪现，正是混沌珠。“你看，混沌珠已与洪荒本源相融，如今的洪荒，根脚深植混沌，本源之强，远超往昔。”
“量劫？”盘古嗤笑一声，指尖轻弹，那混沌珠虚影化作流光融入山岩，引得整座不周山微微震颤，“他鸿钧算得透天道轨迹，却算不透这洪荒本源的生机。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谁能随意‘推动’的了，量劫来了，自有洪荒本身的气运转折，轮不到他一人说了算。”
陈太初望着盘古眼中那抹与天地同寿的从容，心中了然：洪荒早已在开天辟地的余韵与混沌珠的滋养下生出了自己的“灵”，纵有量劫，也只会循着更磅礴的轨迹前行，非一人一力能强行左右。
盘古复又闭上眼，化作山岩一部分，只余声音在风中飘散：“让他折腾去，咱们看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