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与冥河老祖论道
冥河老祖瞥了陈太初一眼，脸上堆起几分讪笑。
他本是地道圣人，归后土管着。
偏那后土与陈太初交情深厚，亲如一家一般。
就凭这层关系，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动那混沌钟的念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对混沌钟起了贪念，别说陈太初不依，后头的后土怕是第一个不饶他。
再者说，陈太初能让女娲吃瘪，手段定然不凡，自己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这般想着，冥河老祖脸上的笑意更显几分拘谨，只站在一旁，半句关于混沌钟的话也不敢提，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太初见冥河老祖还立在那里没走，脸上堆起和善笑意，开口道：“冥河老祖，既已到了这儿，便是客。不嫌弃的话，且随我入太初宫坐坐，喝杯清茶，说几句话如何？”
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火气，倒像是真把对方当尊客看待。
方才与女娲针锋相对的硬气敛了个干净，只余下几分待客的热忱。
冥河老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拱手道：“既蒙道友相邀，敢不从命？”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陈太初倒也豁达，刚跟女娲闹过不快，转眼便有心思待客，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说罢，便随着陈太初的脚步，往那太初宫走去。
一路行来，只见花果山巅灵气缭绕，奇花异草遍地，端的是块仙家宝地，看得冥河老祖也暗自点头。
冥河老祖随陈太初步入花果山，一眼望去，只惊得暗暗咋舌。
那满山遍野的猴子，竟个个身有修为，不是凡物。
蹦跳间灵气流转，嘶吼时隐有法力震荡，绝非寻常精怪可比。
再细看去，其中三只尤为出挑。
那六耳猕猴耳力惊人，似能听遍周天；通臂猿猴双臂粗壮，隐有崩山裂石之力；赤尻马猴脚踏清波，身法灵动异常。
三者身上气息浑厚，离那大罗金仙境界不过一步之遥，眼看就要突破。
更叫他讶异的是，另有两位女子立在崖边，一身龙族服饰，气度不凡。
细察其修为，竟是大罗金仙巅峰，离那准圣也只差分毫。
陈太初在旁介绍，此乃敖媚、敖瑶两位龙族公主。
冥河老祖心中暗叹，这花果山看似寻常，竟藏着这许多好手，难怪陈太初有恃无恐，端的是底蕴不浅。
再者，这花果山上的桃树也非同小可。
枝头挂满的桃子，虽不是天庭蟠桃那般名号响亮，可瞧那品相——果皮泛红，隐有霞光流转，凑近便闻得一股异香，直沁心脾，其品阶瞧着竟快要追上蟠桃了。
冥河老祖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这般灵根，寻常手段可养不出来。
便是他那血海之中，也难有这等好物。
真不知陈太初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将这桃树培育到这等境地，当真是有些门道。
他偷眼瞧了瞧身旁的陈太初，见对方神色淡然，也不好贸然发问，只把这疑惑压在心底，暗道这花果山藏的宝贝，怕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多些。
入了太初宫，分宾主坐定，冥河老祖便将话头引到了修罗道上。
他捻须道：“道友可知，我那血海之中，修罗一族繁衍不息，却总在杀伐中打转，似是少了些根本。道友眼界不凡，不知对此有何见地？”
陈太初闻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祖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修罗道以杀立道，固然刚猛，却也易入偏执。依我看，杀伐可作根基，却不能是全部。”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续道：“天地之道，有阴有阳，有生有杀。修罗一族若只知杀戮，不懂敛藏生机，久而久之，气运难免滞涩。倒不如在杀伐之外，添些守护、繁衍的路子，让道途更圆融些，或许能有新的气象。”
冥河老祖听着，眉头渐渐舒展，不住点头：“道友此言，如拨云见日！我先前只想着如何让修罗一族战力更强，却没想过‘圆融’二字。这般说来，是该让他们除了征战，也学着护持族中老弱，开垦些灵田才是。”
陈太初笑了笑：“老祖通透。道无定法，能让一族长久存续的，才是好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投契，殿内茶香袅袅，倒比先前在山外时融洽了许多。
谈罢修罗道，陈太初话锋一转，看向冥河老祖道：“老祖既以杀立族，可知杀伐之道的终极？”
冥河老祖一怔，捻须沉吟：“莫非是杀尽天地敌，立于不败之地？”
陈太初摇头，缓缓道：“杀伐本是手段，而非目的。若一味追求杀尽万物，到头来只会落得孤家寡人，道途也自会走到尽头。”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依我看，杀伐的终极，是‘不杀’。不是怯懦避战，而是能以杀止杀，以力护道。待到世间再无不得不杀之敌，自身亦无需再动杀念，方是杀伐之道的圆满。”
“就如利剑，锋芒再盛，若时时出鞘，终会有崩折之日。唯有藏锋于鞘，必要时一击而定，方能护得想护之物，这才是杀伐的真意。”
冥河老祖听得双目一亮，抚掌道：“道友此言，真是点醒了我！往日只知教修罗一族磨砺杀技，却没想过这层道理。若能悟透‘不杀’之境，修罗道怕是能再进一步！”
陈太初笑了笑，端起茶盏：“不过是些浅见，老祖听听便好。”
殿内茶香伴着话语，倒有几分相谈甚欢的意味。
这当口，立在一旁的六耳猕猴听得入神，忽的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二人唱了个喏，开口道：“两位道尊说的杀伐之道，小的听着似懂非懂。依小的看，就像山里打野猪，不是见了就杀，得看它是不是伤了人、毁了庄稼。真要是害了性命，那便一棒子打死，这是该杀；若是安分守己，何必跟它计较？”
话说得直白，带着几分山野气息，虽显粗浅，却也点出几分意思——杀伐当有分寸，不是一味乱杀。
冥河老祖闻言，哈哈一笑：“这猴头倒有些灵性！话糙理不糙，正是这个道理。”
陈太初也点头笑道：“六耳这话，倒比许多弯弯绕绕来得实在。能分清该杀与不该杀，便是入了门了。”
六耳猕猴听了夸赞，抓着耳朵嘿嘿直笑，又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