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跨越时空的感应
洪荒界，花果山巅，太初宫立在云霭之中。
那宫宇不见雕梁画栋，却有鸿蒙紫气萦绕，寻常仙神近前三尺便会被罡风阻住。
宫内，陈太初正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
他本在调息吐纳，炼化天地间的灵气，忽觉心口一动，似有若无，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蹊跷，既非外敌窥探的警兆，也不是修为精进的征兆。
陈太初眉头微挑，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在这太初宫住了不知多少岁月，花果山的一草一木，天上的日月星辰，动静皆在他感应之中，从未有过这般没头没脑的触动。
他凝神细查，神念如蛛网般散开，扫过整个花果山。
水帘洞的石猴们正在嬉闹，千年古松的根须在地下蔓延，甚至远处东海的浪涛声都清晰可闻，却没发现半点异常。
可那心头的感觉并未消散，反而像春日的藤蔓，细细地缠了上来。
不疼不痒，却让人无法忽视。
陈太初抬手，指尖划过身前的虚空，带起一串细微的灵光，那灵光闪烁了几下，竟也透着几分莫名的躁动。
“怪哉。”他低低地说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荡开，带着些许回音。
这洪荒之中，能让他生出如此无端感应的，怕是不多。
是九天之上有变故？还是那幽冥深处起了波澜？又或是……身边这看似平静的花果山，藏了什么他未曾察觉的玄机？
陈太初站起身，走到宫殿的窗边，望向外面茫茫的云海。
那云海翻涌，一如往常，可他总觉得，今日的风，今日的云，似乎都与往日不同了些。
那份没来由的感觉，还在心头萦绕，像一粒投入静水的石子，虽未掀起大浪，却已荡开了圈圈涟漪。
殿外脚步轻响，敖媚与敖瑶款步而入。姐妹俩见陈太初眉头微蹙，那模样在他脸上可是难得一见，便齐声开口问道：“太初师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话间，敖媚那双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目光在陈太初脸上打了个转，又扫向殿内四周，似想寻出些异常来。
敖瑶则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关切，手中把玩的珊瑚串子也停了动作。
她二人久随陈太初左右，见惯了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便是天塌下来般的事，他面上也鲜少露此神情。
此刻见他这般，自然猜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陈太初抬手摆了摆，脸上那点凝重渐渐散去，只淡淡道：“无事。你们且回，接着去修炼便是。”
他说这话时，目光已转回窗外云海，指尖不经意间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没来由的感应仍在，却不想让这姐妹俩跟着分心。
洪荒之中，修为才是立根之本，哪能因这点莫名心绪便耽搁了修行。
敖媚与敖瑶对视一眼，虽仍有些疑惑，却也知陈太初的性子，既说了无事，便不会多言。
敖媚撇了撇嘴，拉了拉敖瑶的衣袖，应了声“晓得了”，姐妹俩便转身退出了殿外，脚步轻悄，没再扰他。
那破碎的旧鸿蒙世界核心处，混沌之气翻滚如沸。
核心残骸似玉非玉，布满裂纹，周遭不时有破碎的法则碎片闪过，带着湮灭一切的凶戾。
核心深处，一团鸿蒙元灵凝作女子模样，青丝如瀑，衣袂似由混沌气流织就。
她望着周遭残破景象，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说罢，她抬手抚过身边一块较大的核心碎片，那碎片触之冰凉，竟微微震颤起来，似在回应她的叹息。
元灵周身的光华黯淡了几分，映得那苦笑里，更添了几分无奈与怅然。
元灵抬手挥了挥，素手过处，混沌气流微微一荡，眼前便显化出一道身影来——正是陈太初的模样。
那身影眉眼、气度，与洪荒花果山太初宫里的陈太初有九分相似，只是周身萦绕的气息，带着些旧鸿蒙的古朴意味。
她望着那显化出的身影，眸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太初师父，多少纪元流转，你终究是出现了……”
话音落时，周遭破碎的核心残骸似也静了静，唯有混沌气流依旧无声地翻滚，衬得这声叹息愈发悠长，像是跨越了无数时空，才终于寻到了可以诉说的对象。
想当年，鸿蒙道主重开鸿蒙，将那旧世界打得粉碎，所为的，正是寻到陈太初的踪迹。
那时节，天崩地裂，法则崩解，整个旧鸿蒙都化作飞灰。
元灵身为道主师妹，看得真切，急得心头冒火，几番上前阻拦，却哪里拦得住？道主心意已决，一身伟力催动开来，便是她拼了全力，也只落得个眼睁睁看着旧世崩塌的份儿。
她还记得道主当时的模样，双目赤红，周身道韵狂暴如怒涛，只反复念着“太初”二字。
那股子执拗，任谁劝都无用。
元灵只能在一旁看着，心如同被那破碎的鸿蒙碎片扎得生疼，却半点法子也无。
元灵这一睡，便是无数纪元过去。
周遭混沌依旧，破碎的核心残骸蒙着厚厚的时光尘埃，她才缓缓睁开眼来。
醒来时，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旧鸿蒙破碎时的万千碎片。
那些往事，道主的执念，太初师父的踪迹，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心里翻涌。
可偏生这洪荒大道，似有枷锁缚着她，让她纵有千般心绪，也难露半分真切。
想叹口气，喉头却像堵着混沌之气，发不出多少声响；想皱皱眉，眉宇间的微动也转瞬被一股无形之力抚平。
她立在核心残骸中，身影被混沌气流衬得有些单薄，那些沉沉浮浮的心事，都被大道死死按住，纵是翻江倒海，面上也只余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抑制来得无声无息，却如影随形。
她知晓，是这新生的鸿蒙大道不允她有过多情感波动，仿佛怕她这旧世余烬，惊扰了眼前的平静。
可那份沉甸甸的感觉，终究是压在心头，半点也轻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