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巫妖量劫

陈太初回了水帘洞，经此番出门遇的事，心里那点迷茫散了，修行的目标重新清晰起来。

他当即决定闭关，在洞府深处寻了处灵气最浓的石室，盘膝坐下便不再动弹，周身渐渐裹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与洞内的灵气交融流转。

日子一天天过，石室的门鲜少开启。

偶尔他从定中醒来，便会唤来敖媚和敖瑶。

见她们练着术法时手势有误，便伸手轻轻拨正，低声提点两句；听她们论及功法疑难，便耐心拆解，用最浅白的话讲透其中关窍。

姐妹俩得了指点，修行越发精进，看陈太初的眼神也越发敬重。

而他稍作点拨后，又会回到石室，继续沉浸在修行中，水帘洞内一时只剩灵气流动与姐妹俩认真修炼的动静。

自从得了那阴阳鼎，陈太初的阴阳法则便像久旱逢甘霖，一日千里地增长起来。

那鼎通体流转着黑白二色光晕，悬在他闭关的石室中央，时而喷出炽烈的阳气，时而散出凛冽的阴气，两种气息交织缠绕，缓缓注入他体内。

他运转功法时，周身阴阳二气运转得愈发顺畅，过去晦涩难明的关窍，如今在鼎力加持下一一通透。

指尖弹出的阳火更烈，能瞬间燃尽顽石；掌心聚起的阴气更寒，可冻结奔涌的水流。

有时他对着阴阳鼎参悟，能清晰瞧见鼎内阴阳相生相克的轨迹，那些轨迹化作符文，印入他的识海。

不过月余，他对阴阳法则的掌控便深了数重，举手投足间，阴阳二气流转自如，比从前何止强了一倍。

这些日子，陈太初偶尔察觉敖媚和敖瑶身上的变化——往日缠绕在她们周身的那股淡淡的业力，竟比刚到花果山时淡了许多，修炼时也少了些滞涩。

起初他只当是花果山灵气充裕的缘故，没太在意。

直到某次闭关醒来，他内视己身，忽然发现丹田中的鸿蒙珠比往日亮了几分，珠体表面似乎沾着些微不可察的黑气，细细感应，竟与敖媚姐妹身上的业力气息一般无二。

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花果山的灵气有多特殊，而是自己体内的鸿蒙珠在悄然发挥作用。

这珠子不知何时起，竟自发将两位龙族公主身上的业力引了过来，一点点吸收炼化，才让她们免受业力侵蚀之苦，修炼得以顺遂。

想通此节，陈太初看向洞外正在练剑的姐妹俩，眼神柔和了几分。这鸿蒙珠，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陈太初望着丹田中静静悬浮的鸿蒙珠，眉头微蹙。

这珠子自打吸收业力后，表面的光泽似乎更温润了些，却也添了丝难以言喻的暗沉。

他实在想不通，鸿蒙珠为何偏要吸纳这等负面之物——业力这东西，沾染上只会阻碍修行，重则心魔滋生，历来是修士避之不及的。

他试着内视经脉，灵力运转依旧顺畅，丹田内也未有滞涩之感，甚至比往日更凝练了些。

可越是这般风平浪静，他心里越犯嘀咕：这业力被鸿蒙珠吞下，究竟是彻底炼化了，还是暂时囤积着？

万一哪天积攒多了，突然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按在小腹处，指尖传来鸿蒙珠温热的触感，那股吸力仍在若有若无地牵引着周遭的业力。

陈太初轻叹了口气，眼下既没察觉异常，也只能先静观其变，只是心里那点疑虑，总像根细刺扎着，落不踏实。

陈太初自打摸清鸿蒙珠的些许门道，修行的劲头比从前更甚。

每日天不亮便入了静室，一坐便是十几个时辰，三餐都由敖媚姐妹轮流送去，往往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也顾不上尝几口。

这般闭关狂魔似的作息，竟一晃过了数月。

不周山那头，后土已在山巅的石台上坐了不知多少日夜。

起初她还时常望着陈太初来时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想着他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过几日便会来。

可日子一天天溜走，春去秋来，山风从暖转凉，吹得她衣袂翻飞，却始终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偶尔会对着空荡的山谷唤一声“太初”，回声荡开又消散，只余下满耳风声。

石台上的青苔生了又枯，她望着远处云海聚散，心里那点期盼渐渐沉下去，化作一丝说不清的怅然——这人，莫不是把当初的约定忘了？

时光流转，洪荒天地间的戾气日渐浓重，巫妖两族的积怨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往日的摩擦早已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厮杀。

战场从东海之滨蔓延到昆仑山下，处处可见断戟残甲，血腥味染红了江河湖海。

最惨烈的莫过于帝俊与东皇太一率领的妖族众圣，同十二祖巫率领的巫族大军正面碰撞——帝俊的河图洛书悬于高空，演化周天星斗大阵，亿万星辰虚影砸落，光芒撕裂苍穹；东皇太一的混沌钟轰鸣震耳，钟声所及之处，巫族战士纷纷倒地。

而十二祖巫也非易与之辈，帝江瞬息千里，挥拳便碎了星辰；烛九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硬生生扭转战局；共工引滔天洪水淹没星阵……

双方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洪荒大地在这般浩劫下震颤不休，每一次碰撞都意味着无数生灵陨落，两族的仇恨也在鲜血浇灌下，愈发根深蒂固。

起初，巫族凭着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跟妖族对峙时，倒还占着些上风。

可自打帝江从河图洛书里琢磨出周天星斗大阵，巫妖两族便又回到了同一个水准，打起来也是你一拳我一脚，谁也没占着绝对的便宜，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耗着。

巫妖两族的仇怨像是泼在干柴上的火，烧得没个停歇。

不是巫族举着兵刃往天上冲，要荡平妖族的巢穴；便是妖族踩着云气往地下扑，要踏平巫族的地界。

两边杀声震天价响，刀光剑影劈得天地都晃悠，直打得血流成河，尸骨堆成了山。

可这火不光烧着他们自己，周遭的种族倒成了遭殃的池鱼。

有时巫族的法术没收住，平地炸出个大坑，附近的小族家园瞬间没了影；有时妖族的兽群冲得太猛，漫山遍野地踩过去，刚抽芽的庄稼、筑了一半的窝棚，全被碾成了泥。

那些弱小的种族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眼泪都快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