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讲道开始
这都过去多少岁月了，陈太初到底强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
说不定啊，早就深不可测了。
陈太初跟师尊通天教主唠了好一阵。
讲道的日子眼看就到了。
陈太初喊多宝：“准备好了。把截教弟子都叫过来。”
多宝应声去了。
没多大功夫，截教弟子黑压压站满了紫芝崖。
陈太初站在崖边，清了清嗓子。
“诸位师弟师妹，”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四周，“今日不讲高深妙法，只说修行最根本的东西。”
底下弟子们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些。
“修行修什么？”陈太初笑了笑，“不是光为了长生，也不是为了打架厉害。修的是心，是气，是与天地的呼应。”
话音刚落，他脚下忽然冒出一朵金色莲花，缓缓绽开。
“你们看，”他指着莲花，“这莲从地里来，吸收了土的气，水的润，方才得见天日。修行也一样，得扎根，得吸收，急不得。”
又有几朵金莲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围着他打转。
“有人说，功法越厉害越好。”陈太初摇头，“不对。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就像水里的鱼，给它再好的翅膀也没用。”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陈师兄，那怎么知道什么适合自己？”
“问自己的心。”陈太初目光扫过去，“打坐时，心乱不乱？练功时，气顺不顺？感觉舒服，不别扭，那就是对的路。”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比划，指尖流溢出淡淡的金光，落在金莲上，那些莲花竟像是活了一般，轻轻摇曳。
“还有，别总想着一步登天。”他语气沉了沉，“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打不牢，修得再快也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每日的吐纳，每一次的淬炼，看着不起眼，却是在给根基添砖加瓦。少一次，根基就松一分。”
随着他的话，空中渐渐飘下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
弟子们闻着，只觉得浑身舒坦，连日来修行的滞涩感都轻了不少。
“大道无形，却藏在一举一动里。”陈太初声音放缓，“吃饭时专心吃饭，睡觉时安心睡觉，练功时全神贯注，这就是在修行了。”
“别把修行看得太玄乎，它就是过日子，只不过是更认真、更用心地过日子。”
他越说，周围的金莲越多，香气越浓，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充满了道韵。
弟子们听得入了迷，有人下意识地盘膝坐下，跟着他的话意调整呼吸，竟隐隐有所感悟。
陈太初看在眼里，暗暗点头，继续说道：“记住，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懒，是自己的贪，是自己的急。能打败这些，大道自会为你敞开。”
金色的莲花已经铺满了半个紫芝崖，霞光流转，瑞气千条。
整个截教圣地，都被这股平和而厚重的道韵笼罩着。
陈太初抬手，空中金莲聚成一团，化作混沌模样。
“先说说混沌大道。”他声音稳了稳，“这玩意儿最古老，也最玄。就像没分家的面团，啥都裹在里头，分不清你我他。”
底下有弟子皱眉，显然没听懂。
陈太初笑了笑：“简单说，混沌就是‘一’，还没分成阴阳，没化成五行。修这个，得能容，能忍，把自己当成那团面团，啥都别挑。”
他指尖一点，混沌金莲分开，一半黑一半白，转着圈儿。
“这是阴阳大道。”他指了指，“黑的是阴，白的是阳。你强我就弱，你弱我就强，永远在找平衡。”
“就像白天黑夜，缺了哪个都不行。修这个，得懂变通，别一根筋。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
旁边忽然冒出水火风雷，围着阴阳鱼转。
“再看四象大道。”陈太初道，“水是润的，火是烈的，风是动的，雷是刚的。各有各的性子，合在一起又能生万物。”
“修这个，得学它们的脾气，也得学它们的配合。单打独斗不成，抱团儿才能厉害。”
说着，水火风雷里又跳出金木水火土五道光。
“五行大道，你们最熟。”陈太初道，“金硬，木活，水柔，火猛，土稳。相生相克，环环相扣。”
“别觉得哪个厉害就死磕哪个。金太硬易折，水太柔易散。得让它们转起来，互相帮衬着。”
空中景象又变，生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还有天地大道。”他望着那些景象，“天是高的，地是厚的。天管着日月轮转，地管着万物生长。”
“修这个，就得学天的广阔，学地的包容。别总盯着眼前这点事儿，把心放宽了，道自然就来了。”
一名弟子起身问道：“陈师兄，这么多大道，该选哪条？”
陈太初摆手：“哪条都能走，也哪条都走不完。关键不是选哪条，是走着的时候别忘本。”
“混沌生阴阳，阴阳化四象，四象衍五行，五行成天地……说到底，它们都是一家子。修着这条，别忘了那条的理，触类旁通才是正理。”
他话音落，空中所有景象又合回金莲，落回地里。
“大道看着多，其实就一个理。”陈太初总结道，“顺者生，逆者亡。不是跟天地对着干，是跟自己的偏执对着干。悟透了这点，啥大道都能摸着点边儿。”
弟子们听得眼睛发亮，好些人掐着诀，默默琢磨。
紫芝崖上的道韵更浓了，连远处的仙鹤都落下来，静静听着。
人群里，玄都往前挪了挪，拱手道：“陈道友，方才听你说五行相生，可我近日修土行时，总觉金气碍着，这是为何？”
陈太初看过去，点头道：“玄都道友问得好。土生金，本是顺理，可你土气太实，像块密不透风的硬疙瘩，金气哪能生得出来？”
玄都愣了愣：“那该如何？”
“松快点。”陈太初笑道，“土得有缝隙，才能让金气钻出来、长起来。你打坐时，别死憋着一股劲，试着让气在丹田多打几个转，留几分余地。”
旁边有截教弟子追问：“那要是金气太盛呢？”
“金气太盛易脆。”陈太初道，“得用水润一润。不是强灌，是让水气顺着金的纹路渗进去，就像给快崩断的弦抹点油。”
玄都若有所思，又问：“那阴阳大道里，阴盛阳衰时，除了补阳，还有别的法子？”
“有啊。”陈太初指尖划了道弧线，“把盛的阴气动一动，让它自己匀点给阳。就像一池水，这边满了，开个小口引到那边，两边就都稳了。补是外来的，匀是自己的，后者更稳妥。”
“原来如此。”玄都抚掌，“听道友一言，比我打坐三月还明白。”
又有弟子问：“那混沌大道，难道真要啥都不辨？”
“不是不辨，是不执。”陈太初摇头，“就像看棋，别死盯着自己的子，也看看对方的，看看棋盘的空处。心里装得下输赢，才算摸到点混沌的边。”
玄都再问：“天地大道，如何才算心宽？”
“遇着顺心的，别飘；遇着糟心的，别钻牛角尖。”陈太初道，“天不会因为一朵云就塌了，地不会因为一块石头就裂了。学它们这份稳当，就是心宽。”
一番话说完，玄都躬身一礼：“多谢道友解惑，玄都受教了。”
陈太初摆手：“道友客气。大道面前，你我都是学道之人，互相琢磨罢了。”
底下弟子们更精神了，七嘴八舌的问题涌上来，陈太初都捡着实在的话一一答了，紫芝崖上的金莲，开得越发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