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哪吒本性难移

哪吒告假回陈塘关那天，刚过城门就按捺不住，踩着风火轮在半空转了个圈，引得守城士兵直咋舌。

落地时脚下带起一阵风，战袍下摆扫过石阶，他抬手召出火尖枪，枪尖在阳光下划出金红弧线，“噌”地一声扎在演武场木桩上，枪尾还在嗡嗡震颤。

“爹！你看！”他扬声喊，不等李靖回头，已旋身耍了套枪法，枪影翻飞间带起火星，把旁边晒的兵器谱卷得哗哗响。李靖正检查军械，闻声皱眉：“胡闹！”

哪吒却嬉皮笑脸凑过去，用火尖枪挑起李靖腰间令牌，又灵巧躲过劈来的手：“爹，你看我这枪法，比上次是不是精进多了？”

见李靖没好气别过脸，他索性收了枪，徒手演示新悟的步法，在演武场地砖上踏出残影，“这是太乙师父新教的，能绕到敌人身后不被察觉……”

话没说完，李靖猛地转身，手里的令旗带着劲风扫过来，哪吒头一偏轻松躲过，还顺手扯了扯父亲的盔甲系带：“爹，你老了，反应慢喽！”

气得李靖拿他没办法——从前这小子挨训还会蔫头耷脑，如今本事见长，眼神里的桀骜挡都挡不住，明明该板起脸教训，可看到他枪术里的章法，又忍不住暗忖：确实比军中教头厉害几分。

傍晚巡营，哪吒跟在李靖身后，见有士兵搬不动重弩，指尖一弹就用劲风托了起来，士兵惊得张大嘴，他却斜睨着李靖：“爹，你看，不是我显摆，是这营里离了我不行。”

李靖哼了一声，脚步却不自觉快了些，怕被这混小子看出自己嘴角的笑意。

夜深时，哪吒在营房外练枪，枪尖划破夜空带起流火，李靖站在城楼看了许久，终究没像从前那样喝止——他知道，这儿子翅膀硬了，可陈塘关的防务，似乎真的多了道可靠的屏障。

哪吒在陈塘关待了没几日，那股子闯祸的性子就按捺不住了。

先是嫌演武场的木桩不够结实，一枪把靶场捅了个窟窿；又趁巡营的时候，用火尖枪给城楼的旗帜燎了个小角，美其名曰“给旗子添点威风”；就连给士兵们演示步法，都故意撞翻了兵器架，引得李靖吹胡子瞪眼。

可气归气，李靖看着他叉着腰、理直气壮说“我这是帮大家检查器械牢不牢固”的模样，又忍不住想起他小时候偷拿仙酒浇花的捣蛋样——这混小子，本事长了，闯祸的花样也跟着翻新，半点没变。

士兵们见李靖没真动气，也跟着笑：“三太子这是怕咱们陈塘关太冷清呢！”

哪吒早听说父亲藏着一张震天箭，弓身镶着北斗星纹，箭簇淬过雷火，说是当年射落过九只作乱的金乌，厉害得紧。

这日趁李靖去点兵，他眼疾手快溜进军械库，摸着那沉甸甸的弓身，心里直发痒：“都说厉害，我倒要试试有多神！”

他扛着神弓跑到城楼上，拽开弓弦试了试，只觉一股蛮力涌上来，差点没站稳。

“好家伙，有点意思！”哪吒憋着劲拉满弓，眼瞅着远处山头有片黑云飘过，抬手就是一箭——“咻”的一声，箭簇裹着金光直飞出去，穿透黑云不说，竟“哐当”一声钉在了三十里外的不周山山腰上，震得山石滚落，惊起一群飞鸟。

哪吒正拍着大腿乐，忽然见李靖带着兵回来了，脸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咯噔一下，把神弓往身后藏，嘴上还硬：“爹，我就试试箭法，没、没闯祸……”

话没说完，就见天边飞来个老道，指着哪吒骂：“你这顽童！震天箭射穿了我的云巢，惊了我养的仙鹤，今日定要你赔！”

李靖又气又急，抄起鞭子就要抽，却被哪吒一蹦三尺高躲开：“爹，我下次不敢了……哎不对，那箭真有这么准？”

闹到最后，李靖只好陪着笑脸给老道赔了礼，回头把哪吒关了三天禁闭。

可哪吒蹲在屋里，还在琢磨：“那弓是真够劲，下次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试试……”

哪吒刚被放出禁闭，脚还没站稳，眼尖就瞅见军械库角落的震天箭还搁在那儿，心里那点痒意又冒了头。

“上次没玩够，这次找个偏点的地方试试！”他扛着弓溜出陈塘关，专挑荒山野岭钻，远远望见一座洞府隐在云雾里，看着挺结实，抬手就搭上一箭：“就你了！”

金箭破空而去，“轰隆”一声巨响，洞府大门直接被射塌半边，碎石滚了一地。

哪吒正拍着巴掌乐，就见洞府里冲出个道姑，一身青裙被气的发抖，指着他骂：“哪来的野小子！敢毁我石矶的洞府？”

哪吒梗着脖子回嘴：“谁让你洞府挡我箭路了！塌了再修就是，凶什么！”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弓，一脸不在乎。

石矶气得脸都白了，拂尘一甩就朝他打来：“乳臭未干的毛孩，今日定要你知道厉害！”

哪吒也不含糊，蹬着风火轮就迎上去，两人在山头打作一团，直打得碎石乱飞，惊得附近鸟兽四散奔逃。

等李靖闻讯赶来时，见哪吒正举着火尖枪跟石矶对峙，旁边塌了的洞府门还冒着烟，顿时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混小子，就没一天能让人省心的！

哪吒虽有真仙修为，可石矶已是太乙金仙境界，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没几个回合，他的风火轮就被石矶用拂尘缠住，火尖枪也被震得脱手，整个人被一道青光裹住，动弹不得。

“小泼猴，还敢撒野？”石矶提着他的后领，眼神冷得像冰，“今日定要拆了你这莲花身，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哪吒挣了几下没挣开，急得脸红脖子粗：“放开我！有本事再打三百回合！”

“还嘴硬？”石矶扬手就要动手，却被匆匆赶来的李靖拦住。

李靖跑得满头大汗，对着石矶深深一揖：“石矶仙子息怒！小儿无知，冲撞了仙子洞府，都是我的错，我替他赔罪！”说着就要跪下。

石矶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李靖，你教的好儿子！毁我洞府不说，还口出狂言，今日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了断！”

哪吒在青光里挣扎：“爹你别求她！我才不怕她！”

李靖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石矶，语气越发恳切：“仙子要打要罚，我都替他受着，只求仙子看在他年纪小，饶他这一次。日后我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

周围的士兵和仙门弟子都围了过来，纷纷替李靖说好话。

石矶看着李靖鬓角的白发，又看了看哪吒虽倔强却带着稚气的脸，拂尘一甩，松了青光：“罢了，看在你面子上，今日饶他一回。但这洞府修缮，还有我洞里受损的法器，都得由你们陈塘关来赔！”

哪吒一落地就想冲上去，被李靖死死按住。李靖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所有损失我们全包，多谢仙子宽宏大量！”

石矶没再理他们，转身回了残破的洞府，留下李靖揪着哪吒的耳朵往回走，一路上骂声不断，哪吒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嘟囔：“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