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哪吒的执念
太乙真人拍了拍哪吒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哪吒，莫要怨怼。这段时日，你就安心在静室里修炼。等你修为突破到玄仙境，这封印自会解开。”
哪吒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太乙真人又道：“静心凝神，莫要急功近利。这也是对你的磨砺，好好把握。”
说罢，他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静室的门。
哪吒在静室里，越想越窝火。
“可恶！”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青石地板被砸得闷响，碎屑都溅了起来。
“截教！金灵圣母！还有那石矶！”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里全是恨。
“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要你们加倍还回来！”
说着，又是一拳砸下去，拳头都红了，也浑不在意。
静室里，哪吒盯着自己被封印的丹田，胸口那股子憋屈和恨意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拳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恨有什么用？”他喘着粗气，狠狠抹了把脸，“没本事，连报仇都没资格！”
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反倒让他冷静了几分。
他想起师祖的责罚，想起金灵圣母那不屑的眼神，想起石矶冷笑着嘲讽他“乳臭未干”。
“等着！”哪吒低吼一声，盘膝坐下，双手飞快结印。
虽然修为被封，但他灵珠子的根基还在，太乙真人教的功法早已烂熟于心。
他摒除杂念，引导着仅存的微弱灵气在经脉里流转，一遍遍冲击着被封印的窍穴。
灵气撞在封印上，像水滴砸石头，疼得他额头冒汗，经脉都似要裂开。
可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哼一声，反倒运转功法的速度更快了。
“一次不行，就百次！百次不行，就千次！”
他心里憋着股狠劲，把对截教的恨、被责罚的冤，全化作了修炼的力气。
饿了，就啃几口师父留下的辟谷丹；困了，就用冷水泼脸；疼得受不住了，就想起那些嘲讽的嘴脸，立马又精神起来。
静室里的灵气被他搅动得越来越快，形成小小的漩涡。
他的气息在一次次冲击中，慢慢变得浑厚，原本被封印压制的力量，竟在这疯狂的修炼中，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玄仙…我一定要尽快达到玄仙！”
哪吒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灵识全力运转，感受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
每一次周天循环，都比上一次更稳、更强。
他忘了时间，忘了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强到能亲手撕碎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强到能让截教的人付出代价，强到再也没人能随意拿捏他！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静室里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哪吒身上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正一点点冲破那层束缚。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芒，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给我破！”
一声低喝，体内的封印似乎都颤了颤。
哪吒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继续埋头苦修，汗水浸透了衣衫，却浇不灭他眼底那团复仇的火焰。
静室里，哪吒周身的灵气乱得像团麻，带着股子戾气。
他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运转功法的手都在发颤，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哪还有半分平稳。
这股子狠劲早就过了头，分明是执念太深，心魔都快冒头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报仇的念头，金灵圣母的脸、石矶的冷笑，还有截教弟子那嘲讽的眼神，像针一样扎着他。
修炼越是到关键处，这些画面就越清晰，引得他灵力越发狂暴，周身竟隐隐泛起黑气。
“唔……”哪吒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不肯停下，反而咬着牙催谷灵力，像是要把心魔也一并炼化。
洞外的太乙真人掐指一算，眉头顿时皱起。
他快步走进静室，一眼就瞧见哪吒那不对劲的模样，轻叹一声：“这猴儿，执念也太重了。”
他抬手一扬拂尘，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哪吒身上。
那白光顺着哪吒的经脉游走，把那些狂暴的灵力一点点捋顺，又将那刚冒头的黑气压了回去。
哪吒浑身一震，赤红的双眼稍稍退了些血色，大口喘着气，看向太乙真人，眼神里还有几分没散的凶戾。
“师父……”
太乙真人收回拂尘，摇了摇头：“你这般修炼，是要走火入魔吗？”
哪吒低下头，没说话，可那攥紧的拳头，分明还是憋着股劲。
太乙真人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清楚，这心魔是因恨而起，现在压下去容易，要根除，难。
尤其是哪吒这性子，越压恐怕反弹得越厉害。
他叹了口气：“罢了，你且继续修炼吧，只是记住，莫要再被心魔趁虚而入。”
说罢，他转身出了静室，没再多说什么。
静室里，哪吒缓过劲来，感受着体内被压下去的躁动，眼神却更冷了。
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可那些恨，哪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重新盘膝坐下，这次收敛了些，可眼底深处那股戾气，却没真正散去。
心魔虽被压着，却像颗种子，埋在他心里，只等着哪天再冒出来。
他继续修炼，只是那股子疯狂里，又多了几分旁人瞧不出的阴翳。
清虚道德真君踏进门，目光扫过静室方向，眉头微挑，转向太乙真人：“太乙师兄，方才路过静室，见哪吒身上戾气缠身，那心魔……你怎不全给他除了？”
太乙真人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这是他命里该有的劫数。”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道：“你我座下弟子，哪个不是要趟量劫浑水的？真没了这心魔，他往后还怎么惹事？不惹事，又怎么跟量劫死死绑在一块儿？”
清虚道德真君闻言，愣了愣，随即了然，抚须笑道：“师兄倒是看得通透。这哪吒，本就是量劫里的一把火，没点执念，怕是还烧不起来。”
太乙真人淡淡点头：“劫难劫难，先有劫，后有悟。这点心魔都扛不住，往后怎么成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只是端着茶，各自品着其中滋味。
静室外的风声，似乎都带着几分天意难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