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局势太稳了

封神量劫虽说已闹得沸沸扬扬，大商和西岐剑拔弩张，可商纣王倒是沉得住气，照样勤政爱民，朝堂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没受乱局影响。

更别说商朝这边还出了小石头这么个狠角色——大罗金仙的修为摆在那儿，九转玄功练得扎实，劫煞之体又能在杀劫里借力，论战力，放眼洪荒年轻一辈几乎难寻对手。

西岐那边就算聚了些仙神助力，真要硬碰硬，怕是连商朝的城墙都摸不到。

有这么个总兵镇守，再加上纣王稳坐朝堂，大商的根基稳如磐石。

西岐想掀翻商朝？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阐教弟子在西岐忙活半天，回头一看，商朝不仅没乱，反倒因这小石头的存在，隐隐透出几分更盛的气数。

元始天尊前些日子听闻战报时，眉头皱了一整天——谁都没料到，量劫走到半途，竟杀出这么个变数，硬生生把天平往商朝那边压了过去。

西岐为了壮大声势，暗地里引了妖族相助，这事没瞒多久就传开了，人族里顿时炸开了锅。

谁忘了巫妖量劫时的血债？妖族为了炼屠巫剑，杀了多少人族生灵？

那些尸骨堆成山、鲜血染红河的惨状，是刻在人族骨子里的恨，一辈辈传下来，早成了不能碰的逆鳞。

如今西岐竟和妖族搅在一起，好些人族长老气得拍了桌子：“忘了祖宗是怎么死的？为了争天下，连血海深仇都能抛？”

寻常百姓更是议论纷纷，看向西岐的眼神里多了层隔阂。

原本有些人还觉得西岐占着“天命”的理，这下倒好，沾了妖族的边，道义上先落了下风。

商朝那边抓住这点大做文章，朝堂上特意提及此事，纣王痛心疾首地说：“人族血脉相连，岂能与屠戮我族的妖族为伍？西岐此举，怕是早已忘了自己是人族根脉。”

这话传到民间，更让不少人对西岐寒了心。

西岐本就靠着“顺天应人”聚拢人心，这下被戳中了人族的痛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反观商朝，借着这股舆论，反倒得了更多人族的支持——毕竟，比起模糊的“天命”，刻骨铭心的血仇，更能牵动人心。

西岐的气运如退潮般往下掉，姬昌站在气运罗盘前，看着那原本璀璨的光柱一点点黯淡，脸色发白。

他攥着胡须的手都在抖，转身就往姜子牙的营帐赶：“尚父！这到底是怎么了？气运怎么掉得这么快？”

姜子牙正对着沙盘出神，见他进来，叹了口气，却没直接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症结在哪——妖族相助的事传开，戳了人族的痛处，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排斥，气运不掉才怪。

“侯爷，”姜子牙斟酌着开口，“眼下当务之急，是斩断与妖族的联系，至少明面上不能再有牵扯。”

姬昌一愣：“可……先前说好借他们的兵力……”

“顾不得那么多了。”姜子牙打断他，“人族气运根基在民心，民心一散，再多兵力也守不住西岐。您想想，当年巫妖量劫，人族死了多少先辈？这份恨，不是几十年就能淡去的。”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当初提议引妖族相助时，他虽有犹豫，却没坚决反对，如今看来，是真的失算了。

量劫之中，人心向背比什么都重要。

姬昌看着沙盘上代表西岐的旗帜，又想起罗盘上黯淡的气运，终是咬了咬牙：“好！听尚父的，立刻派人去跟妖族划清界限，对外宣称只是误信谗言，绝无勾结之意！”

姜子牙点头：“还得让伯邑考殿下出面，在西岐城外设坛祭祀，告慰当年死难的人族先辈，表表心意。或许能挽回些民心。”

姬昌连连应下，转身就去安排。

姜子牙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却没松开——气运跌得太快，就算补救，怕是也得费不少功夫才能缓过来。

而商朝那边，怕是正等着看西岐的笑话呢。

姬发年轻气盛，眉宇间带着不解和急色，找到姜子牙时，声音里还带着些微颤：“尚父，不是说天命在我西岐吗？可大商的气运怎么半点没降？反倒咱们……”

姜子牙放下手中的龟甲，看着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脸庞，叹了口气：“天命归向，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数。”

他指着沙盘上代表大商的城池：“你看，纣王勤政，民心未散；又出了个小石头总兵，战力惊人，硬生生稳住了商朝军气。更要紧的是，他们抓住了咱们引妖族相助的错处，借着人族旧恨做文章，聚拢了不少人心。”

姬发皱眉：“可天命……”

“天命从不空谈。”姜子牙打断他，拿起一根木簪在沙盘上划出两道线，“一道是天道定数，一道是人间变数。咱们占了定数，却在变数上出了岔子。民心、士气、朝堂根基……这些都是撑着气运的梁柱，哪一根折了，气运都得晃。”

他看向姬发，语重心长：“发儿，你要记住，所谓天命，从来都藏在民心向背里。大商眼下气运稳，是因为他们没犯致命的错，还占了民心的便宜。咱们要做的，不是等着天命掉下来，而是先把自己的根基扎牢——断妖族、安民心、强战力，一步错了，就得用十步来补。”

姬发盯着沙盘上的线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我懂了，尚父。是我太急了，总想着天命有常，却忘了人间事，还得靠人自己去挣。”

姜子牙看着他眼里的浮躁渐渐沉淀，露出几分欣慰：“明白就好。路还长，一步一步走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姬发是块好料子，眼里有光，心里装着西岐的百姓，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可眼下哪有时间等他慢慢成长？大商的铁骑已经在边境集结，小石头总兵带着军队虎视眈眈，西岐就像狂风里的烛火，能不能熬过这阵劫数都难说。

姜子牙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的方向，手里的令旗捏得发白。

他给姬发讲过太多治国安邦的道理，可现在，最要紧的是教他怎么守住城门，怎么在刀光剑影里活下去。

姬发跟在他身后，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直跳，却没再问“天命”二字。

他看见守城的士兵紧了紧盔甲，看见百姓们往城墙下搬运石块，忽然明白——所谓成长，从来不是等出来的，是在刀光里闯出来的，是在能不能活下去的煎熬里熬出来的。

远处传来战鼓的轰鸣，大商的军队开始列阵了。

姜子牙将令旗一挥：“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姬发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尚父，我去城头督战。”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孩子眼里的青涩还没褪尽，却已经有了几分临危不乱的模样。

或许，这场劫难，本就是他必须跨过去的坎。

只是，面对那个身负劫煞之体的小石头总兵，这场仗，实在太难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