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世界道基之法

陈太初在太初宫里，花果山上的动静哪能瞒过他。

瞅着夔牛和水火童子慌里慌张地冲进殿，脸都白了，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平静：“慌什么？定下心神。”

水火童子喘着气，指着外头说不出话。

夔牛也只顾着摆手，半天挤出一句：“师、师兄，那猴子……”

陈太初淡淡一笑：“不过是几个看山的，没什么好怕的。”

接下来几天，陈太初没让夔牛和水火童子乱跑，就在太初宫里给他们传道。

瞅着夔牛，陈太初心里有数。

这憨牛是上古雷兽出身，一身雷法本就是本源神通，底子扎实得很，就是缺层窗户纸没捅破。

“你这雷法，猛则猛矣，却少了点收放自如的道韵。”陈太初指尖凝出一道细微的雷光，慢悠悠道，“雷者，天地之怒，亦是天地之生。别光想着劈出去有多狠，得懂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借势。”

说着，他把雷法中“引、聚、转、散”四字真意拆解开来，结合夔牛自身的雷兽本源细细讲解。

哪里该引天地雷霆入体，哪里该聚自身本源凝练，哪里该转狂暴之力为己用，哪里该散余威不伤己身，说得明明白白。

夔牛听得眼睛都不眨，趴在地上，俩大耳朵支棱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讲到关键处，他还会猛地抬头，瓮声瓮气地问：“师兄，那要是遇到比我雷法更厉害的，咋借势？”

“天地间雷霆无处不在，对方的雷，亦是天地的雷。”陈太初指尖雷光一闪而逝，“你是雷兽，本就与天地雷霆同源，他出雷，你便顺着力道牵一缕过来，化了他的势，壮了你的威，这不就成了？”

夔牛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对啊！俺咋没想到！”

接下来几日，他就守在太初宫外的空地上，照着陈太初教的法子练。

刚开始还磕磕绊绊，雷光时不时炸得自己灰头土脸，后来渐渐摸到门道，周身的雷光越来越凝练，狂暴中透着股沉稳。

水火童子在一旁看着，直咋舌：“这憨牛开窍了啊。”

这天清晨，夔牛正练到兴头上，周身雷光猛地暴涨，冲天而起，在云层里炸出万千雷纹。

那雷威不再是乱糟糟的狂轰滥炸，而是层层叠叠，如花开般铺展开来。

“成了！”陈太初在殿内睁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

雷光散去，夔牛站在原地，身上气息暴涨，隐隐透着大罗金仙的威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傻笑道：“俺、俺突破了？还是大罗金仙，花开七品？”

水火童子跑过去，拍了他一把：“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几天，就赶上我了！”

夔牛挠挠头，咧着嘴往太初宫跑：“俺得谢谢师兄去！”

进了殿，他“噗通”跪下，磕了个响头：“谢师兄传法！”

陈太初摆摆手：“是你自己底子好，去吧，稳固境界要紧。”

夔牛乐呵呵地应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里头对这位太初师兄，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水火童子搓着小手，凑到陈太初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太初师兄，轮到我啦！轮到我啦！”

陈太初瞧他这急模样，笑着点头：“别急，你的水火大道，讲究的是调和。”

他指尖浮现一红一蓝两团光晕，慢慢靠拢：“水主润下，火主炎上，看似相冲，实则能相生。你以前总想着让水更猛、火更烈，却忘了让它们缠在一处，生出新的力道。”

水火童子盯着那两团光晕，听得认真。

陈太初又道：“就像烧水煮茶，火太旺水会干，水太多火会灭，得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分寸。你的神通，也得找到水火相济的那个点。”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水火如何交织、如何转化，把其中的关窍拆解得明明白白。

水火童子越听越入迷，时不时插一句：“那要是遇到极寒或者极热的对手呢？”

“那就借他的势。”陈太初指尖光晕一转，“对方寒，你就催动火中藏的那点暖；对方热，你就引出水里带的那点凉，以柔克刚。”

连着几日，水火童子都在殿外琢磨这套道理，时而喷水成冰，时而燃火成焰，慢慢试着让水火在掌心里缠成一团，互不伤害反而更添威力。

这天午后，他掌心猛地爆出一团奇异的光，一半似水波流转，一半如火苗跳跃，交织处竟生出淡淡的金芒。

周身气息也跟着暴涨，稳稳踏入了大罗金仙境。

他惊喜地跳起来：“成了！我也到大罗金仙了！还是花开七品！”

转身就往殿里跑，冲陈太初嚷嚷：“师兄你看！我成了！”

陈太初看着他满身跳动的水火光晕，颔首笑道：“不错，总算摸到门了。”

水火童子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头甜滋滋的，这下跟夔牛总算平齐了。

夔牛刚稳固好大罗金仙的气息，就听见陈太初开口：“你们俩如今刚入此境，寻常修士多想着攒功德、悟法则，好往准圣境钻，但那条路，越往后越容易被天道捆住。”

水火童子凑过来：“那师兄有别的法子？”

陈太初指尖凝出一粒微尘，尘粒里竟有光影流转，细看竟像个缩小的天地：“试试在体内开个世界。”

夔牛瞪眼：“体内开世界？那不成怪物了？”

“蠢货。”陈太初弹指弹在他脑门上，“肉身是鼎，元神为核，以大罗本源为土，法则为基，把自己活成一方天地。将来不靠天道册封，自家世界的力量就能撑得起混元道果，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水火童子眼睛发亮：“那岂不是说，我体内能开水火炼狱，也能开洞天福地？”

“正是。”陈太初掌心的微尘炸开，化作万千光点融入两人眉心，“这是世界道基的种子，你们且去悟。记住，别学那些死板的天道规则，自家世界，就得按自己的性子来——夔牛你性烈，可铸雷霆世界；水火童子你本源相冲，正好开个水火并生的混沌境。”

夔牛摸着眉心，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体内的雷霆之力仿佛找到了归宿，竟开始自发地勾勒出山川形态。

他咧嘴一笑：“听起来比当什么准圣带劲！”

水火童子早已盘膝坐下，周身水火二气盘旋，渐渐缠成一个太极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大地隆起、江河奔流的虚影。

陈太初看着两人入定，缓步走到殿外。

天边云霞翻涌，他抬头望了眼天道感应的方向，冷笑一声：“想借准圣之位收编我门下？没那么容易。”

殿内，夔牛的雷霆世界已初现雏形，电蛇在虚空中劈出大地脉络；水火童子的混沌境里，水火不再相攻，反而滋养出一株扎根于虚无的幼苗。

两道强横的气息冲破殿宇，却奇异地没有引发天道感应——他们的力量，正被体内新生的世界牢牢锁住，如同两颗正在孕育的星辰，沉默，却蕴藏着颠覆常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