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药师的心，真狠

九天门那青年不搞什么施舍的名堂，跟百姓就是纯粹的买卖关系。

他的药卖得便宜，百姓手里的铜板够得着，买着也踏实。

不欠人情，不图感恩，一手交钱，一手给药，明明白白。

药师心里犯嘀咕，悄悄捏了个法诀，变作个寻常老者模样，背着手晃到平价药铺门口。

铺子里头人不少，那年轻人正忙着给人抓药，动作麻利，算账也清楚，脸上没多余表情，只在递药时多说句用法，透着股实在劲儿。

药师等人群散了些，才慢悠悠踱进去，瞥了眼药柜上的药材：“后生，你这药倒是齐全。”

年轻人抬眼扫了他一下，认出这老者气息不对，却不动声色：“老先生要买什么？”

“随便看看。”药师摸着胡须，话里带刺，“听说你这药卖得极便宜，不怕亏了本？”

“薄利多销罢了。”年轻人一边整理药柜，一边回道，“药材是自家采的，成本低些，卖便宜点，百姓也能少花点钱。”

“哦？自家采的？”药师挑眉，“看你年纪轻轻，倒懂不少药理。只是这南伯侯地界近来不太平，疫病横行，你就不怕惹上麻烦？”

“行医问诊，哪能怕麻烦。”年轻人抬眼，目光直看向他，“倒是老先生，看着不像本地人士，关心这些做什么？”

药师心里一动，这小子倒是机警。

他笑了笑：“老夫只是随口问问。看你这生意好，难免替你担心——毕竟，有些人可不见得乐意看到你这儿红火。”

“谁不乐意？”年轻人反问，语气平淡，“是那些卖高价药的同行，还是……别的什么人？”

“呵呵，后生这话问得有意思。”药师语气放缓，带着点诱导，“你可知，这地界最近有位活菩萨，救了不少染疫的百姓？人家那是行善积德，可比你这买卖药材高尚多了。”

年轻人低头称药，声音不大却清晰：“行医救人，无论用什么法子，能让百姓少受些苦就好。至于高尚不高尚，不是靠嘴说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药师，眼神锐利起来：“倒是有些人，一边放着让人遭罪的东西，一边又来卖解药，赚着救命钱还要人感恩戴德——这种‘高尚’，我学不来，也瞧不上。”

药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后生年纪轻轻，说话倒挺冲。老夫劝你一句，有些事看得太明白，未必是好事。”

“看得明白，总比糊里糊涂强。”年轻人将称好的药材包好，放在柜台上，“老先生要是不买药，就请自便吧，我还要做生意。”

药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不仅有胆子，还像是知道些什么。

他没再多说，转身慢悠悠走了出去。

刚出药铺，药师便收了变化，眼神冷了下来。

这年轻人来路定然不简单，敢明着跟西方教作对，怕是背后有人撑腰。

药铺里，年轻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西方教的人，果然找上门来了。

看来，这南伯侯的地界，更有意思了。

药师一回住处，脸色就沉了下来。

“去，找几个手脚利索的信徒，去那平价药铺闹一场。”他对身边人吩咐，“不用下死手，就把他的摊子砸了，让他做不成生意。”

信徒领命，没多久就带了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往药铺去。

到了地方，几人二话不说，掀翻了门口的药摊，药材撒了一地。

“你这黑店，卖假药害人！”领头的信徒喊着，伸手就要去砸柜台。

青年正在碾药，见这阵仗，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那人手快碰到柜台时，他手腕一翻，手里的药杵“嗖”地飞出去，正砸在那人胳膊上。

“哎哟！”那人疼得嗷嗷叫，胳膊瞬间麻了。

其他几人见状，一拥而上。青年身形一晃，避开一人的拳头，反手抓住另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伴随着惨叫，那人疼得直咧嘴。

不过片刻功夫，七八个人就躺了一地，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被踹麻了，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青年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药杵，淡淡道：“滚。再敢来捣乱，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那群信徒哪还敢多言，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青年几下就解决了麻烦，都暗暗咋舌，又觉得解气。

青年没管众人的目光，默默蹲下身，把撒在地上的药材一点点捡起来，能要的都收进篓子里。

这事很快传到药师耳朵里。

“废物！连个药铺小子都收拾不了！”药师气得摔了茶杯，“看来，得换个法子了。”

他眼神阴鸷，这年轻人身手不凡，怕是硬来讨不到好。

药师在屋里踱来踱去，眼神越来越阴。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不，是来狠的。

他召来心腹信徒，低声吩咐：“去，找个偏远些的村子，再撒点‘好东西’。动静弄大点，让那村子里的人都染上疫症，来得比之前都凶。”

信徒一愣：“上师，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药师冷笑，“不狠点，怎么让那小子知道厉害？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却救不过来。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跟我们作对，只会害死更多人。”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用凡人的命当筹码，看那青年救是不救。

救？他有多少药材？能救得了多少人？最后只会落得个力不从心，被百姓埋怨。

不救？那他这平价药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再也别想在南伯侯地界立足。

不管怎么选，那青年都得栽。

“记住，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抓住把柄。”药师又叮嘱一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他知难而退，乖乖滚出这里。”

信徒不敢再多问，赶紧领命去了。

药师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跟西方教斗，还嫩了点。

这南伯侯的地界，只能是他的主场。

青年正低头核对药材账目，指尖划过泛黄的药谱，时不时在纸上记下几笔。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很。

药铺里人来人往，他偶尔抬头应承两句，递药、收钱，动作行云流水。

谁也看不出，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下，一场针对他的阴招正在悄然酝酿。

有熟客笑着打趣：“小哥，你这药铺开得实在，价钱公道，药效还好，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青年抬头笑了笑，递过打包好的药材：“您客气了，诚信做生意罢了。”

他丝毫没察觉，街角处有人正盯着药铺的方向，眼神阴鸷。

更不知道，一场关乎无数性命的阴谋，已在暗处悄然铺开，正朝着他步步逼近。

收摊时，他哼着小调整理药箱，想着今晚炖点药膳补补身子，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