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有人算计盘古道果
陈太初又想起盘古那句“身陨道存”，心里打了个转。
这“道”，会不会就是洪荒本身？
盘古开天之后身化万物，山川河流、草木生灵都是他的肉身所化，那这整个洪荒天地，说不定就是他最终凝结的道果？
这么一想，倒也有些道理。
他瞧着远处洪荒大地的轮廓，暗暗琢磨，若真是这样，那洪荒的生灭兴衰，怕就和盘古的道脱不开干系了。
道祖说，天地生灵只知从洪荒索取，不懂回报，所以才有量劫，说是为了反哺洪荒。
可这话仔细一琢磨，根本站不住脚。
你看那些草木，吸了雨露便开花结果；那些走兽，生老病死也化作春泥。
哪有全然只取不还的？
再说这量劫，杀得天地都伤了元气，哪见得半分反哺的益处？
倒像是借着这个由头，让生灵互相屠戮罢了。
洪荒天地间，草木生芽时会引动一丝木行元气，走兽奔跑时能激荡几分土行法理，便是寻常修士打坐吐纳，吸纳灵气炼化自身，也会在无意间将感悟的道韵散回天地。
就像那山间的精怪，修出灵智后吞吐月华，百年千年过去，它们盘踞的山谷总会生出些新的灵草；又如那苦修士，在洞府中参透一道剑意，日后这剑意或许会化作天边的流虹，被后来者窥见一二。
说到底，每个生灵、每位修士，修行之路都像在给洪荒这张大道织锦上添花。
你补一丝金行之锐，我添一缕水行之柔，无数细碎的感悟汇聚起来，让洪荒的道越发圆满，天地也因此更显生机。
就像人族钻木取火，不仅点亮了自身文明，那火焰中蕴含的“变”与“生”的道理，也悄悄融入了洪荒的火焰大道，让其更趋完善。
可量劫一来，这一切都变了味。巫妖战场之上，十二祖巫布下都天神煞阵，引动的天地煞气能将百里之内的生机碾成齑粉；帝俊太一催动周天星斗，落下的星光不再是滋养，而是能劈开大地、焚尽江河的利刃。
多少修出些道行的小妖，刚悟透一丝风遁之术，还没来得及将这感悟回馈天地，就被巫族的巨斧劈成了飞灰；多少巫族的勇士，体内蕴含的祖巫传承本是洪荒大道的一部分，却在大战中连带着道基一同崩碎，连半点道韵都没留下。
这哪里是完善？分明是毁。
就像有人好不容易在锦缎上绣出了花鸟，却被一把剪刀胡乱铰碎，连带着布料都撕出了破洞。
陈太初站在战场边缘，看着那些消散的生灵气息，心里越发清明——这量劫绝非什么天地自调节，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
道祖鸿钧说量劫是为反哺，可他身为洪荒道祖，执掌天道运转，若真想让生灵回馈天地，有的是法子引导，何必要用这般屠戮的手段？
除非，他要的根本不是洪荒大道完善，而是借着量劫消减生灵，让天地间的道韵流向某个方向，或是被某股势力掌控。
你看那巫妖两族，皆是盘古血脉所化，身上承载的盘古大道最为精纯。
量劫杀得两族十不存一，这些精纯的道韵去哪了？
陈太初望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方向，眼神冷了几分。
怕是都顺着天道，流进了那位道祖的算计里。
生灵修行本是完善洪荒，量劫却成了打压毁灭的利器。
这其中的弯弯绕，多半脱不开鸿钧的手笔。
再想想洪荒那些圣人，个个都得把真灵寄托在天道里头。
这事儿细琢磨起来就透着古怪——真灵跟天道绑在一处，那不就等于把软肋交了出去？
哪天天道动个念头，这些圣人怕是就得跟着动弹，想违逆都难。
为啥非要这般控制？这里头的关节实在耐人寻味。
圣人何等人物，修为通天彻地，本应是逍遥自在，不受拘束的。
可偏偏要受天道辖制，难不成是身不由己？
还是说，这背后有双大手在推动，就想让这些顶尖人物都服服帖帖，按着头走某条路？
若是真有谁能借着天道拿捏住众圣，那洪荒的走向，怕是早就被这人攥在了手里。
量劫也好，生灵兴衰也罢，说不定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般一想，先前那些想不通的地方，倒像是能串成一根线了。
太初翻来覆去想了不知多少时候，越想越觉得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深不见底，像个无底的泥潭，越陷越让人心里发寒。
可眼下还有件更让他犯愁的事——他卡在大罗金仙这境界，进步慢得像蜗牛爬。
以前可不是这样，修炼起来顺风顺水，境界蹭蹭往上涨，哪有过这般停滞不前的光景？
前后反差大得离谱，他自己也挠破了头，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虽说大罗金仙想往上走，最紧要的是悟道，可陈太初心里有数，自己悟出的道，还有对法则的领会，跟那些准圣比起来，怕是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他眼下才只是大罗金仙中期，离着后期还有段路要走，这就让他更糊涂了——明明悟得不少，境界却跟不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说出去怕是没人信——陈太初眼下明明只是大罗金仙中期的境界，真打起来，那股子战力却能跟准圣巅峰硬碰硬，这简直是把洪荒的常理踩在了脚下。
按说洪荒的规矩，境界是根，战力是叶，根扎多深，叶才能长多茂。
可他偏不按常理来，就像一棵看着只长到丈许的树，根系却悄悄盘到了十里地外，真要较劲，能掀翻比它高十倍的巨木。
他自己也纳闷，难不成是自己的道走得偏了？可每一次挥拳、每一道术法，都透着实打实的威力，半点虚浮没有。
这境界和战力拧着来的怪事，就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既觉得蹊跷，又隐隐有些不安——这般不合常理，到底是福是祸？
陈太初凭着九转玄功的修炼，已然触碰到力之法则的边缘。
只是这力之法则的领悟，比起五行、阴阳这类法则，着实要难上太多。
五行有相生相克的脉络可循，阴阳有消长转化的轨迹可依，而力之法则，似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想要参透其深层肌理，远比想象中更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