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胆大妄为的无心
无心借着夜色潜入东方地界，人族聚居的城镇灯火连绵，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隐在云端，神识扫过下方熙攘人群，眉头微微挑起。
这些人族修士，根骨倒是不错，修炼速度也快，可那七情六欲太盛——街头小贩为几分利钱争执，书生为功名愁眉不展，夫妻为琐事拌嘴，连稚童都为抢玩具哭闹不休。
“啧，倒是块好地。”无心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魔气，喃喃自语。
七情六欲驳杂，修善难，入魔却易。
一点点贪念、嗔念、痴念，只要稍加引导，就能长成参天心魔。
他飘到一处酒肆上空，见里面两个武夫为“谁的师父更厉害”吵得面红耳赤，眼里都快冒火了。
无心轻轻弹指，两缕魔气悄无声息落入他们酒杯。
不过片刻，那两个武夫就掀了桌子打起来，下手狠辣，竟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果然好用。”无心冷笑。
又去了趟考场外，见落榜书生捶胸顿足，哭骂天道不公。
他便引了丝“怨”魔进去，那书生当即撕碎文章，眼神变得怨毒，嘴里念叨着“要让所有考官都不得好死”。
一路走下来，无论是达官显贵的骄奢，还是平民百姓的贪吝，都成了心魔的温床。
人族越是繁盛，七情六欲就越杂，种下的心魔就越容易生根发芽。
“等这些心魔长成，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无心满意地收回神识，悄然退回西方。
回到山神庙，他对计都和心煞道：“东方人族，是最好的‘心魔种子田’。等西方这边有了眉目，咱们就去那边撒点种子，保管比在这儿跟和尚们纠缠管用。”
心煞挑眉：“不怕被三教发现？”
“发现又如何？”无心笑得纯良，眼底却藏着冷光，“心魔藏在人心最深处，他们查得过来吗？等他们察觉时，整个东方怕是已经心魔遍地了。”
无心上次在东方尝到了甜头，心里总惦记着搞点更大的动静。
思来想去，觉得要乱人族，就得从根子上动手——人皇帝辛，便是最好的目标。
这日夜里，他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朝歌城。
皇城之上，人族气运如一条金龙盘旋，金光璀璨，带着煌煌天威。
寻常妖魔别说靠近，光是这气运威压就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
可无心仗着自己修的是心魔道，能隐匿气息，又仗着身形小巧，竟硬生生从气运金龙的缝隙里钻了进去，一路摸到了摘星楼外。
楼内灯火通明，帝辛正与群臣议事，声音透过窗棂传出来，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
无心眯眼望去，见帝辛龙袍加身，眉宇间虽有几分戾气，却也透着一股人皇的刚毅，周身更是缠绕着浓厚的人族气运，如同护体金光。
“就是他了。”无心舔了舔嘴唇，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魔气，这魔气中掺杂着无数贪嗔痴念，是他精心炼制的“蚀心咒”，专能引动人心中的恶念，让其在不知不觉中堕落。
他小心翼翼地将魔气送出，想趁着帝辛议事分神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侵入其识海。
可就在魔气即将触碰到帝辛的瞬间，那缠绕在他周身的人族气运猛地炸开！
“嗡——”
金光暴涨，如同沸腾的潮水，瞬间将那缕魔气吞噬、净化。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顺着魔气反噬回来，狠狠砸在无心身上。
“噗！”
无心如遭重击，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摘星楼的廊柱上，喷出一口黑血。
他身上的隐匿气息瞬间溃散，身形暴露在灯火之下。
“什么人？！”楼内传来侍卫的怒喝，无数甲士手持利刃冲了出来，将无心团团围住。
无心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帝辛身上的人族气运竟如此霸道，连他的蚀心咒都能反噬。
他强忍着剧痛，刚想化作黑影遁走，却猛地感觉到三道浩瀚如星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苍茫气息，从遥远的洪荒深处投射而来。
“人族三圣？！”无心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他能感觉到，那是伏羲、神农、黄帝三位人族圣祖的意念。
他们虽早已身合人族气运，不问世事，却在人族根基受威胁时，瞬间苏醒！
“大胆邪魔，竟敢染指人皇！”
一道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无心识海中炸响，震得他神魂欲裂。
紧接着，一道由河图洛书演化的八卦阵凭空出现，笼罩住整个摘星楼，阵纹流转，蕴含着无上推演之力，似乎要将他的跟脚彻底看穿。
另一道气息带着草木清香与大地厚重，化作一柄由五谷杂粮凝聚的巨斧，携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朝着无心当头劈来——那是神农氏的力量！
还有一道气息，如龙似虎，带着征伐天下的霸道，化作一面刻满符文的盾牌，挡住了所有退路，盾上闪烁着涿鹿之战的血色光芒——那是黄帝的威压！
三位人圣的意念虽非本体，却也动用了人族气运的本源之力，每一击都带着煌煌天威，专克邪魔外道。
无心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嘶吼一声，燃烧了自己百年修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拼尽全身力气撞向八卦阵的边缘。
“咔嚓！”
八卦阵被他撞得出现一道裂痕，但他自己也被阵纹反噬，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气溃散，几乎要被打回原形。
“拦住他！”侍卫们嘶吼着扑上来，却被他用最后的魔气震开。
无心不敢回头，只知道埋头狂奔。
身后，神农氏的巨斧和黄帝的盾牌紧追不舍，三位人圣的意念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稍有迟滞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一路撞破朝歌城墙，不顾守城士兵的惊呼，朝着西方亡命逃窜。
人族气运形成的金光在他身后紧追不舍，所过之处，魔气消融，草木枯萎，连大地都被染上一层金色。
不知逃了多久，直到冲出东方地界，踏入西方教的势力范围，身后那三道人圣意念和人族气运的追杀才缓缓散去——显然，人圣们也不愿轻易跨界，引发更大的动荡。
无心这才敢停下，瘫倒在一片荒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他身上的魔气几乎被打散，识海剧痛，神魂都黯淡了不少。
“好险……好险……”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东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皇帝辛竟有如此厚重的气运，更没想到人族三圣会亲自出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若再慢半步，自己绝对会被彻底抹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人族……果然不能碰……”无心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魔功疗伤。
这次的教训太过深刻，他再也不敢打东方人族的主意了，尤其是那位人皇。
荒原上，只有他微弱的喘息声和不断逸散的魔气，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
而朝歌城的摘星楼上，帝辛望着窗外消失的黑影，眉头微皱，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头刚才闪过一丝阴霾，却又很快散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场来自魔界的暗算，更不知道，人族三圣的意念曾为他而动，守护了这人族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