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老家伙们的博弈
鸿钧目光落在因果老祖身上，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因果道友，贫道便直说了。
如今洪荒本源愈发强盛，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洪荒生灵脚下的大道，能比以往走得更远，上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因果老祖身后的“自己人”：“你与时辰、杨眉三位，当年在混沌中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已是惊天动地。可这么些年来，想再进一步踏入混元无极，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吧？那等境界，于你们而言，早已是镜花水月。”
“但现在不同了。”鸿钧指尖划过虚空，一道本源之气在他掌心流转，“洪荒本源增强，虽说混元无极依旧无望，可借这股势，助你们踏入混元太极金仙，却不是难事。这等机缘，错过了，可就再没下次了。”
诱惑抛完，鸿钧话锋陡然转冷：“而贫道的要求，也简单。你们三位，需助天道行事，出手压制地道与人道。”
“后土镇地道，虽沉寂多年，可地道底蕴仍在，隐隐有抬头之势；至于人道，近来气运凝聚，似有主出世之兆。这两道若任其发展，恐乱了三界秩序，也会碍了诸位的修行路。”
他看着因果老祖，眼神深邃：“你们助天道压下这两道，既是顺天道而行，也能借天道之势，更快得洪荒本源认可。到那时，混元太极金仙之位，唾手可得。反之……”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答应，这机缘便与他们无缘，甚至可能因天道不喜，连如今的境界都难稳住。
紫霄宫内的道韵仿佛都凝了几分，鸿钧静静等着因果老祖的答复，那目光里，有诱惑，也有不容拒绝的压力。
因果老祖忽然笑了，指尖因果线随笑声轻轻晃动，看向鸿钧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鸿钧道友，倒不是贫道驳你的面子，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却字字清晰：“你虽是天道代言人，执掌天道权柄，可要说压制地道之主后土……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后土娘娘当年造轮回，以自身道基镇住地道，这份魄力与功德，洪荒之内少有人及。论境界，她或许稍逊你半分，可地道与她早已融为一体，她便是地道，地道便是她。你想凭天道之势镇住她？根本不可能。”
因果老祖指尖因果线陡然散开，仿佛映出人道气运的流转：“更何况，近来人道气运震动得厉害，那股凝聚之势越来越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用不了多久，人道之主就要现身了。”
“到那时，天道有你执掌，地道有后土镇之，人道有主出世，天地人三才彻底稳固。洪荒本源借着这三才之势，只会愈发强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那才是真正的牢不可破。”
他话锋微转，带着几分反问的意味：“鸿钧道友，你真觉得，凭我们几个，能逆得了这大势？压制地道与人道，看似是顺了天道，可实际上，是在跟整个洪荒的本源大势作对啊。”
“再者说，真把地道与人道逼急了，到时候三方冲突起来，洪荒乱成一锅粥，我们这些从混沌来的‘外人’，又能落得什么好？”
因果老祖收起笑容，眼神平静：“所以，不是贫道不答应，是这事儿，根本行不通。道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鸿钧脸上最后一丝平和也散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因果老祖，你倒是会算账。可你别忘了，当年你们是怎么从混沌逃到洪荒的？”
“混沌里头，强敌环伺，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们离了洪荒这庇护所，想在混沌里活下去？难如登天！”
他往前倾了倾身，周身天道威压陡然散开，压得紫霄宫的地砖都微微发颤：“再者说，这事由不得你们选。贫道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要么配合贫道，要么，现在就滚出洪荒！”
“留下，还有机会争那混元太极金仙的位；滚出去，能不能活过明天，全看混沌里的老东西们饿不饿。”
鸿钧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选吧。”
鸿钧这话，算是死死掐住了因果老祖的七寸。
因果老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的因果线都乱了章法。
回混沌？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如今的混沌虚空，早不是他们当年逃离时的模样了。
无数从混沌海里钻出来的老怪物，在虚空里横冲直撞，跟疯了似的四处扫荡，明摆着就是在找洪荒的下落。
他们这些人，在洪荒待了这么久，身上早就沾满了洪荒的气息，跟混沌里的原生修士截然不同。
真要是被那些人逮住，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下场——不扒层皮下来，怕是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留下来，虽说是要被鸿钧当枪使，可至少还有洪荒这道屏障；走出去，那就是把脖子伸到混沌老怪物的刀下，纯属自寻死路。
因果老祖咬了咬牙，心里把鸿钧骂了千百遍，可脸上却不得不强压下怒意。这老东西，是吃准了他们不敢走啊。
因果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对着鸿钧拱手一礼：“道祖，此事干系重大，贫道不敢擅自做主，需回去与时辰、杨眉两位道友商议一番。还请道祖宽限几日，容我等合计出个章程。”
鸿钧眼皮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去吧。”
再无多余言语，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般说。
因果老祖也不多留，转身快步退出紫霄宫，直到踏出宫门，才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那紫霄宫内的压力，着实让人喘不过气。
因果老祖一回到北冥之地，就把紫霄宫的事原原本本跟时辰老祖、杨眉老祖说了。
时辰老祖听完，眉头拧成个疙瘩：“回去？傻子才回去！混沌里那些疯子跟饿狼似的，出去就是给人送菜。鸿钧的算计再恶心，至少洪荒能保住命。”
他跟因果老祖一个心思，宁肯被鸿钧拿捏，也绝不肯踏回混沌一步。
可杨眉老祖却没说话，手指捻着自己那杆柳条，眼神飘向远处的混沌边缘，嘴角还带着点琢磨的笑意。
“你们啊，”杨眉老祖忽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就没想过，鸿钧能拿混沌吓唬咱们，咱们就不能借着混沌做点文章？”
他指尖柳条轻轻一荡：“洪荒是好，可被天道捆着，哪有混沌自在？再说了……那些混沌海里的老东西，未必就真是敌人。”
因果老祖和时辰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讶——这杨眉老祖，竟真动了离开的心思？
因果老祖盯着杨眉老祖，语气里带着不解：“杨眉，照你这意思，难不成真打算离开洪荒，回那混沌里去？”
杨眉老祖连忙摇头，连说了几个“不”：“你们可别误会，混沌里那些疯子跟讨债似的，我傻了才回去？”
他话锋一转，指尖柳条在虚空画了个圈，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嘛……咱们手里有样东西，能治住鸿钧那老东西。”
“什么？”时辰老祖追问。
“洪荒的坐标啊。”杨眉老祖笑得像只老狐狸，“混沌里多少人找这坐标找疯了？咱们只要放出话去，说他鸿钧要是逼得太紧，咱们就把坐标抛出去，你说他敢赌吗？”
“他鸿钧是天道代言人，最在乎的就是洪荒这摊子。一旦坐标暴露，混沌老怪物们蜂拥而来，洪荒乱成一锅粥，他合道超脱的念想，怕是比咱们还先泡汤。”
因果老祖和时辰老祖眼睛一亮——对啊，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比硬扛着划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