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太清发现不对劲
太清老子不再打坐，指尖掐了个法诀，开始推演过往。
他想弄明白，这股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打哪儿来。
从紫霄宫听道开始，到斩去三尸，再到合三尸成圣……一幕幕过往在识海里流转，细致得连当时殿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他眉头微蹙，神识如筛子般过着每一个细节，不肯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推演了数千回，又反复琢磨了上万次，太清老子总算在一团迷雾里，摸到了那么一丝丝线头。
那线索细得像蛛丝，藏在无数过往片段的缝隙里，稍不留意就会滑走。
老子停了法诀，指尖悬在半空，眸子里精光一闪。
就是这个。
他缓缓吐了口气，那点模糊的不对劲，总算有了个方向。
太清老子捏着那丝线索，神识再次沉入识海。
鸿蒙紫气在他本源里流转，温和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道韵，这是他成圣的根基，也是道祖鸿钧所赐。
他把鸿蒙紫气的运转轨迹，跟斩三尸的法门一层层比对。
越看，心越沉。
当初在紫霄宫，道祖传斩三尸之法时，说这是成圣捷径。
可如今细究，鸿蒙紫气与三尸法门一结合，就像在本源上打了个无形的结。
斩三尸时，本源被迫分裂，鸿蒙紫气趁机渗入每一道裂痕；待三尸合一，紫气又像黏合剂，把裂块拼在一起，却偏偏留下道若有若无的印记。
以前修为浅，这印记藏得深，察觉不到。
可到了圣人七重天，离大道越近，这印记就越明显——它在悄无声息地牵引着本源，让所有运转都隐隐朝着某个方向偏。
老子指尖一顿，念珠卡在指缝里。
道祖哪是传法？分明是借着斩三尸，在众生本源里埋下了引子。
鸿蒙紫气就是那把锁，三尸分裂就是那把钥匙，合到一块儿，就把所有人的道途都跟天道捆在了一起。
难怪成了天道圣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自身修为不够，是那道裂痕被紫气糊住，看似圆满，实则永远断了超脱天道的可能。
他再推演紫霄宫时的场景，道祖说“三尸合一，方窥圣道”，语气平淡，可如今想来，那平静里藏着的，是把整个洪荒都纳入掌控的算计。
谁成了天道圣人，谁就成了这张网里的骨干，看着风光，实则一举一动都在道祖的算计之中。
想要挣脱？本源里的裂痕和紫气印记，就是第一道拦路虎。
老子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殿外的风声似乎都带着寒意。
他修了这么多年，自认道心通明，却直到此刻才看透这层窗户纸。
道祖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太清老子坐在八景宫的蒲团上，指尖捻着念珠，目光落在殿中那盏长明的油灯上。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映得他眉峰间那抹凝重又深了几分。
既然鸿蒙紫气是天道所生，又成了辖制他们这些天道圣人的枷锁，那症结多半就系在这紫气上。
还有那斩三尸之法留下的缺陷，本源裂痕像道永远合不上的伤口，跟紫气一缠，更是把路堵得死死的。
他试着将自身的鸿蒙紫气往识海深处引，想看看能不能剥离几分。
可紫气刚一动，就像生了根似的，丝丝缕缕都缠着本源，稍一用力，本源就传来针扎似的疼，那道裂痕更是隐隐作痛，仿佛要再裂开几分。
“倒是缠得紧。”老子低低说了句，收回了力道。
硬来显然不行，这紫气跟本源早就缠成了一团，强行剥离，怕是没等挣脱枷锁，自己先栽了。
那换个法子？既然紫气产自天道，那能不能借着天道运转的间隙，让紫气暂时失了力道？
他掐动法诀，开始推演天道运转的轨迹。
可天道浩瀚，运转起来如洪流奔涌，哪有什么明显的间隙？
就算偶有波动，也快得抓不住，更别提趁机做文章了。
他又把心思放回三尸之法上。
这法子有缺陷，那能不能找到补全的门路？
当初斩三尸，是把善、恶、执从本源里剖出去，如今合一了，却留了缝。
若是能把这缝补上，会不会就能摆脱紫气的辖制？
老子凝神内视，仔细查探那道本源裂痕。
裂痕边缘，除了紫气的印记，还有三尸合一后残留的细碎气息，像是没捻匀的线，乱糟糟缠在一起。
他试着将自身修为化作细流，一点点往裂痕里渗，想把那些乱线捋顺，把缝隙填起来。
可刚填了几分，鸿蒙紫气就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涌了过来，把他的修为逼了出来，裂痕反而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这紫气，倒成了护法。”老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道祖这算计，真是一环扣一环，用三尸之法留下缺陷，再用鸿蒙紫气把这缺陷变成死结，任谁想解，都得先过紫气这关。
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紫气和三尸缺陷相辅相成，那能不能反着来？
比如，先想办法让三尸的气息彻底融为本源，不留一丝缝隙，再慢慢磨掉紫气的印记？
他试着将显化出的善尸召到身前。
善尸捧着太极图，眉眼跟老子一般无二，只是气息更温和些。
老子指尖一点，善尸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他体内，与本源再次合一。
这次他格外留意融合的过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让三尸气息与本源彻底无缝对接的法子。
可无论他怎么引导，最后关头，总会有那么一丝滞涩，像是隔着层薄纸，怎么也捅不破。
而那层薄纸背后，正是鸿蒙紫气在隐隐发力。
老子停了下来，闭目沉思。
或许，问题不在修补，而在转换？
既然鸿蒙紫气绑定的是天道，那若是能跳出天道的范畴，这紫气的辖制是不是就弱了？
可怎么跳？
他如今是天道圣人，与天道同呼吸，休戚与共，哪有那么容易跳出去？
除非……另辟蹊径，走一条不依赖天道的路。
他想到了自身的大道。
他修的是“太清”之道，讲究无为、不争，顺其而然。
那能不能顺着这个路子，把自身与天道的联系稍稍松一松？
就像放风筝，线还在，却放得长些，让风筝能多几分自主？
他开始尝试调整自身与天道的感应，试着削弱几分对天道的依赖。
刚开始，只觉得浑身不得劲，像是鱼儿离了水，连呼吸都不顺畅。
可慢慢的，他发现，当对天道的感应弱了些许后，鸿蒙紫气的约束力似乎也跟着松了一丝，虽然极微，却真实存在。
老子眼睛亮了亮。
这或许是个方向。
若能一步步弱化与天道的联系，让自身大道逐渐脱离天道的框架，那鸿蒙紫气失去了天道的支撑，约束力自然会降。
到时候，再回头修补三尸留下的本源裂痕，说不定就能成。
可这法子太慢了，也太险了。
弱化与天道的联系，无异于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天道反噬，到时候别说补裂痕了，能不能保住圣人之位都难说。
而且，其他几位天道圣人若是察觉，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老子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殿外的云飘过，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半盏油灯。
他知道，这解决之道怕是没那么好找，道祖设下的局，哪能轻易破？
但他也没灰心。
至少现在有了个方向，总比之前蒙在鼓里强。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推演弱化天道联系的具体路径，指尖的念珠又缓缓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在寂静的八景宫里，转出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