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柳暗花明，老谋深算
鸿钧指尖的灵光暗了又明，眸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盯着太清，那目光像是要将眼前这尊合道圣人看穿。
说不动怒是假的。
紫霄宫里，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直戳他的心思，更何况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抬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太清镇压下去——以他道祖的修为，要拿捏一个刚合道不久的圣人，本该易如反掌。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了。
太清如今已是合道之身，与天道紧密相连。
哪怕太清的境界比他差了一截，可只要天道还在，就容不得他对太清下死手。
天道看似无情，却有自己的规矩。
合道圣人是它的“臂膀”，护佑洪荒、维持运转都要靠这些人。
若是他这道祖对合道圣人动了杀心，无异于在打天道的脸，是在挑战天道的权威。
到时候，不等他伤到太清分毫，天道的反噬就会先降临。
或许是紫霄宫的法则禁锢，或许是洪荒气运的反噬，甚至可能直接动摇他与天道之间那层微妙的联系——那是他修行至今的根基之一，绝不能赌。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指尖的灵光彻底散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你既已合道，自有你的坚持。今日便不多说了。”
他转身望向紫霄宫外的混沌，心里却清楚：太清这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可只要天道还护着他，自己就动不得。
这份憋屈，像根刺，扎在了心里。
太清走后，紫霄宫里只剩鸿钧一人，殿内的雾气都仿佛沉了些。
他坐在云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脑子里转得飞快。
方才太清那番话，还有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确实让他窝火。
可动又动不得，总不能一直僵着。
想着想着，他眼神忽然一亮。
太清不是合道了吗？不是觉得天道该护着洪荒吗？
那正好。
天道代言人这身份，自己坐了这么久，早就坐腻了。
既然太清这么看重天道，这么想守着这摊子，那就把这身份给他好了。
他要是成了天道代言人，自然要扛起维系天道、守护洪荒的担子。
到时候，天道的目光、束缚，多半就会转到太清身上。
自己呢？
没了这身份拖累，正好能腾出手来，专心去破那天道桎梏，去寻那大道境。
鸿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之前的郁气散了不少。
就这么办。
让太清去守着他看重的天道，自己则去追寻更高的路。
各得其所，岂不是好？
真要说起来，摆脱天道后可能被收回道行这种事，鸿钧半分都没放在心上。
他修行至今，哪一步不是踩着风浪过来的？
当年为了夯实道基，连杨眉大仙的空间大道本源都敢动手去夺，更别提因果、时辰两位的本源了。
那些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机缘，早被他一一纳入囊中。
这些夺来的本源，他没直接融进本体，反而是拆分开来，分别注入了自己的三尸之中。
善尸炼化了杨眉的空间本源，如今动念间便能穿梭诸天，空间法则运用得比原主还要精妙；恶尸吞下了因果本源，世间恩怨纠葛在他眼中如同掌纹，稍一施为就能搅动因果洪流；而那时辰本源，则被执念尸牢牢掌控，光阴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回溯、停滞不过是一念之间。
这些年，三尸与本源早已彻底融合，各自都拥有了不逊色于顶尖圣人的力量。
真到了与天道彻底割裂、被收回部分道行的那一刻，他只需让三尸与本体合一——届时，空间、因果、时辰三大本源之力会瞬间涌入体内，与他自身大道相融。
别说恢复到如今的道祖境界，甚至可能借着这股融合之力再进一步，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到那时，天道就算想反悔，怕是也没那个能耐了。
鸿钧端坐在紫霄宫的云榻上，指尖轻叩着扶手，眼神里满是笃定。
所谓的后顾之忧，在他看来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坎。
当年敢夺下那些本源，他就早已算好了今日的退路。
只要三尸在手，本源在身，无论遇到什么变故，他都有底气重回巅峰。
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不过眼下，鸿钧还动不得这天道代言人的身份。
他心里有笔账得算清楚——罗睺还没入局呢。
那魔头沉寂了这么久，迟早要再闹腾出点动静。
洪荒这潭水，得等他进来搅和起来，才好浑水摸鱼。
罗睺的魔道本源，可是块难得的肥肉。
当年没能彻底拿下，一直是鸿钧心里的一根刺。
等罗睺真敢踏入洪荒，他正好借着天道代言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出手。
到时候把那魔道本源也夺过来，一并融进三尸或是本体里，自己的根基只会更稳。
那时再卸下天道代言人的担子，才是万无一失。
所以急不得，得耐着性子等。
等罗睺自投罗网，等那本源到手，一切才能按计划走。
眼下封神量劫正打着呢，说起来也没什么大进展，却足够让鸿钧头疼。
那些阐教、截教的弟子打得不可开交，规矩乱了套，洪荒气运也跟着晃悠。
之前他还得时不时分心盯着，生怕闹得太出格，坏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现在嘛，倒也省心些。
太清既然都亮明了态度，跟天道绑得那么紧，那这封神的烂摊子，正好给他操心去。
量劫本就是天道运转的一环，太清合道了，自然该担起这份责任。
自己之前为这事儿费的心，也该歇一歇了。
反正有太清盯着，量劫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天道的框子。
他只管等着罗睺入局，其他的，让太清去忙活便是。
太清一回首阳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打合道后，他这心境就跟天道连着，一丝一毫的变动都瞒不过。
可越是清晰，越觉得棘手——他是人教之主，而西岐那边，明明确确是天道定下的天命之选。
这么一来，他这人教想躲着不沾封神的浑水，怕是难了。
天道要西岐成事，他合于天道，又掌着人教，哪能真的袖手旁观？
这劫数，看样子是人教躲不开的了。
可太清更头疼的是，人教的根基本就扎在人族身上。
如今人族的人皇是帝辛，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他让人教去帮西岐，等于明着跟帝辛作对。
那位人皇手里握着人皇权柄，真被逼急了，凭着人皇对人族的号召力，说要夺了他这人教教主之位，还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人皇与教主对着干，人族内部必乱，人教的根基也得动摇。
这局面，想想都头大。
更麻烦的是，人族气运至宝崆峒印，现在在伏羲、神农、轩辕手里。
这三位，哪一个不是人族圣人？还都得了人道亲口承认，地位稳得很。
要说拿捏这三位人族圣人，哪怕他是太清，也不敢拍胸脯说有十足把握。
毕竟人家是人道认可的人族三圣，手里还攥着崆峒印，握着人族气运的根本。
真要对上，他这合道圣人，也得掂量掂量。
太清这才后知后觉，鸿钧那老东西，暗地里不知盘算了多少，布下了多少局。
合道前，他还能隔着一层看量劫，如今与天道相连，才看清这其中的牵扯——自己一合道，就被死死套在了里面，想不掺和都不行。
这哪里是顺其自然，分明是鸿钧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合道后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