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心魔干扰失败

罗睺眼中魔光暴涨，猛地一拍黑莲座，周身魔气如海啸般翻涌，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线，循着太清老子与天道相连的那丝气息，悄无声息地渗了过去。

“太清啊太清，想合道？先过了本座这关！”他狞笑着，催动毕生修为，将心魔大法运转到极致。

那些魔气黑线钻入八景宫，避开玄都大法师的感应，直扑太清老子识海。

正在闭目感悟的太清老子，识海中忽然掀起波澜。

原本清晰的天道法则，莫名变得扭曲起来——时而化作鸿钧冷漠的脸，质问他为何觊觎合道之位；时而化作元始、通天的怒容，指责他不顾三清情谊；甚至有无数洪荒生灵的哀嚎，控诉他无为而治，不顾众生疾苦。

“嗡——”

老子元神猛地一颤，眉心渗出细汗。

那些幻象越来越真，连带着他心底深处从未显露的念头也被勾起：合道之后，是否真能超脱？三清决裂的遗憾，是否永远无法弥补？

他周身的紫气开始紊乱，原本与天道共鸣的韵律，渐渐变得滞涩。

“心魔……”老子低喝一声，试图以自身道韵镇压，可罗睺的魔功本就专克心神，加上他合道关键时刻心神最是脆弱，那些杂念如附骨之疽，越压越是疯长。

八景宫内的紫气剧烈翻涌，连殿外的松柏都开始瑟瑟发抖，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困境。

罗睺在混沌边缘感应着那边的动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任你修为再高，合道之时，心神总有破绽。等你道心破碎，看你还怎么合道！”

他加大法力输出，誓要让太清彻底沉沦在心魔之中，永无宁日。

八景宫内，紫气翻涌如沸，原本平和的道韵被心魔搅得支离破碎。

太清老子端坐在蒲团上，面色发白，额间冷汗涔涔，识海中的幻象正愈演愈烈——鸿钧的质问带着紫霄宫的威压，元始的怒喝夹杂着玉虚宫的金光，通天的咆哮裹着碧游宫的煞气，还有无数洪荒众生的哭嚎，像无数根针，扎向他的元神。

“有为则乱，有求则苦……”老子喉间溢出一声低吟，指尖掐着的法诀却未乱。

他深知，这心魔来势汹汹，正是罗睺那魔头的手段，越是强行镇压，反倒越容易被其反噬。

“无为……”

老子缓缓闭上眼，不再去对抗那些幻象，反而任由它们在识海中翻腾。

他将元神沉入大道本源，回想自己修行至今的种种——紫霄宫听道时的顿悟，分宝崖上领受太极图的凝重，立人教时那句“顺其自然”的誓言……

“鸿钧合道，是他的道；我合道，是我的道。道本无先后，何谈觊觎？”

“三清情谊，在于同源而异流，各有使命，何谈不顾？”

“众生有众生的缘法，强行干涉，反违天道，无为非不作为，乃顺其本真……”

一句句道音在识海中响起，不疾不徐，如春雨润田。

原本狂躁的幻象，在这“无为”的道韵中，竟渐渐变得迟缓。

鸿钧的质问淡了，三清的怒容散了，众生的哭嚎也化作了寻常的悲欢——那不是消失，而是被老子以“接纳”的方式，纳入了自身道境。

他周身的紫气不再翻涌，反而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将那些侵入的魔气细线轻轻包裹。

魔气本是毁灭与执念的化身，遇上这“不争、不抢、不抗”的无为道韵，竟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渐渐失去了侵蚀的力道。

玄都大法师守在宫外，见师尊气息从紊乱转为平和，甚至比先前更加深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低声感叹：“师尊的无为大道，竟能如此化解心魔，真是匪夷所思。”

混沌边缘，罗睺正催动魔功，忽觉那股魔气与太清的联系变得模糊，心中一惊：“怎么回事？他没被心魔吞噬？”

他加大法力探查，却只感应到一股温润如水的道韵，自己的魔气不仅没能撼动对方，反而像被同化了一般，失去了破坏力。

“不可能！”罗睺怒吼一声，猩红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心魔劫最是难渡，他怎能……”

他哪里知道，太清老子的无为大道，本就讲究“与物同化，顺势而为”。

面对心魔，他不抗拒、不压制，而是将其视作道途的一部分，接纳、理解，最终以“无为”之力，让心魔失去了依托的执念，自然消解。

八景宫内，老子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澈如水，再无半分迷茫。

识海中的幻象已然散去，只留下一片通透，与天道法则的共鸣比先前更加紧密，合道的进度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因渡过此劫，更进了一步。

他抬手端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茶香袅袅中，低声道：“罗睺道友，多谢你送的这场劫数。”

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混沌，传入了罗睺耳中。

罗睺听得这话，气得猛地一拍黑莲座，黑莲竟被他拍得碎裂了几片：“太清！你等着！本座定要让你合道不成！”

只是这怒吼中，却多了几分色厉内荏的焦躁。

连心魔大法都奈何不了对方，他一时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而八景宫内，紫气再次凝成实质，与天地法则交融的气息愈发浓厚，太清老子的合道之路，在渡过心魔劫后，愈发顺畅起来。

紫霄宫内，混沌气流无声翻涌。鸿钧端坐云床，听着混沌边缘传来的怒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太清的资质，本就毋庸置疑。”他指尖轻叩云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罗睺那蠢货，竟还想用心魔扰他，真是挑错了人。”

他眸光扫过洪荒，落在八景宫那道日益纯粹的紫气上。

“让他合道，可不是为了什么三清情谊。”鸿钧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天道桎梏，困了本座太久。太清融入天道越深，本座才能借他之势，寻到那超脱的契机。”

造化玉碟在眉心微微闪烁，映出天道运转的轨迹。

罗睺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却懒得理会——一个连太清的无为大道都看不透的魔头，翻不起什么大浪。

“慢慢等着吧。”鸿钧闭上眼，重新沉入寂静，“等太清彻底合道之日，便是本座迈出那一步之时。”

紫霄宫再次归于沉寂，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还在混沌中回荡。

元始天尊在玉虚宫坐不住了，屁股底下跟垫了火炭似的。

他一甩袍袖，驾着祥云就往首阳山冲，心里头跟揣了只猫似的，挠得慌。

到了太清的洞府，他也顾不上寒暄，劈头就问：“老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合道啊！那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东西，按说，天底下也就道祖能成吧？”

他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太清手里的拂尘，恨不能从那丝线里看出些门道来。

首阳山的风刮过松涛，带着草木气，可他半点没心思赏，满脑子就盘旋着“合道”两个字。

太清老子捻着拂尘，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声音淡得像首阳山的晨雾：“急什么。”

他抬眼扫了元始天尊一眼，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道在哪？在你心里头，在这天地草木里，睁眼闭眼都是。”

说着，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蒸汽缭绕中，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股笃定：“既然道无处不在，要合它，又有什么难的？”

元始天尊听得眉头直皱，心里头那团火没下去，反倒添了几分糊涂，可看着太清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硬生生把追问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