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玄霜世界，通天炸鱼
玄霜世界的入口藏在一片终年不化的冰川裂隙中，刚踏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连通天周身的混沌气流都凝上了一层薄霜。
与炎狱界的炽热不同，这里的天地间弥漫着浓郁的玄冰法则，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晶，吸入肺腑都带着冰碴子似的疼。
通天抬手拂去肩头的霜花，周身气息微微收敛，将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彻底隐匿，化作一个身着粗布青衫的寻常修士。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冰山，以及冰山间偶尔掠过的、通体雪白的飞兽，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玄冰大道么……倒是与炎狱界的火道截然相反。”
他身形一晃，已落在下方一片冰封的平原上。
脚下的冰层厚达千丈，隐约能看到冰层下冻结的玄冰鱼，通体透明如水晶，连鳞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远处传来清脆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凿冰。
通天循声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一群穿着厚重裘衣的凡人，正用特制的冰镐凿开冰层，取出里面冻住的玄冰鱼。
他们动作熟练，脸上却带着风霜刻下的沟壑，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雾。
“老乡，借问一句，这里是什么地界？”通天走上前，学着凡人的模样拱了拱手，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那凿冰的领头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上下打量了通天几眼，见他衣着单薄却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瓮声答道：“这里是青霜原，属玄霜王朝管着。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在下通天，自远方而来，想在此地游历一番。”通天笑了笑，顺手帮旁边一个差点滑倒的少年稳住身形。
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冻得发紫的牙：“远来是客！不过咱们这地方可没什么好逛的，除了冰就是雪，冻不死你算好的。”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被冰层包裹的城池，“往前再走百里，就是青霜城，城里暖和些，有客栈能落脚。”
“多谢指点。”通天点头道谢，看着他们将凿出的玄冰鱼装进冰篓，又问道，“这鱼冻在冰里，取出来还能活？”
“活不了，但肉紧实，熬汤最是滋补，还能入药。”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在这冰天雪地里，竟也能出汗，可见劳作之重，“不过价钱贵，寻常人家吃不起，大多是卖给城里的修士。”
“修士？”通天故作好奇，“他们也吃这个？”
“不光吃，还能用这鱼的精血练玄冰诀呢。”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插话，“听说城里的玄霜宗，每年都要收上万条这种鱼，说是能助弟子凝聚冰丹。”
通天了然，这玄冰鱼生于极寒之地，体内自然蕴含玄冰灵气，对主修玄冰大道的修士而言，确实是不错的辅助材料。
辞别了凿冰的凡人，通天朝着青霜城走去。
沿途不时能看到骑着冰狼的巡城卫兵，他们身着冰纹铠甲，气息凝练，竟是筑基期的修士，可见这玄霜世界的修士与凡人联系颇为紧密。
青霜城的城墙是用整块玄冰砌成的，高达千丈，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显然是一座巨大的防御阵法。
城门口的卫兵检查严格，见通天衣着普通却气度不凡，多看了两眼，倒也没为难，只收了两枚冰晶币便放他入城。
城里比城外暖和些，并非因为有暖气，而是街道两旁的建筑上都镶嵌着发光的暖玉，散发出微弱的热气。
街上行人往来，大多穿着厚实的衣物，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着白衣、气息清冷的修士走过，引得凡人纷纷避让——想来便是那玄霜宗的弟子。
通天找了家临街的客栈坐下，点了一壶热酒和一盘玄冰鱼干。
酒是用冰酿的，入口辛辣，却能驱散寒气；鱼干嚼起来酥脆，带着淡淡的冰香。
邻桌的几个商人正低声交谈，话题离不开玄霜宗。
“听说了吗？下月就是玄霜宗的入门大典，这次要招足一千名弟子，说是要为十年后的‘冰封大典’做准备。”
“冰封大典？那不是玄霜宗每百年一次的盛事吗？据说要打开极寒之地的冰神殿，里面藏着上古玄冰大道的传承呢！”
“可不是嘛！据说这次大典，连宗主都要亲自出手，若是能在大典上脱颖而出，说不定能得到殿内的冰魄珠，直接凝聚冰婴都有可能！”
通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极寒之地？冰神殿？上古玄冰大道传承？
这玄霜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正听着，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身着白衣的玄霜宗弟子簇拥着一顶冰轿走过，轿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只从轿身散发的寒气来看，里面坐着的定是位大人物。
“是玄霜宗的冰瑶长老！”有人低声惊呼，“听说她已领悟玄冰大道的精髓，差一步就能踏入准圣境了！”
“听说她最是严苛，上次有个弟子私自动用玄冰诀伤人，被她废了修为，扔到极寒之地喂冰兽了！”
冰轿路过客栈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
轿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眉眼间覆着一层薄霜，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的目光扫过客栈，最终落在通天身上，眉头微蹙。
“此人面生得很，不是青霜城的人吧？”冰瑶长老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寒意。
旁边的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通天厉声道：“我家长老问你话呢！你是哪里来的？在此地做什么？”
通天放下酒杯，抬头看向冰瑶长老，笑了笑：“在下通天，自远方来，在此地游历，顺便看看玄霜世界的风土人情。”
冰瑶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却只感觉到一片平和，仿佛眼前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修士。
她眉头皱得更紧，这人明明气息微弱，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悸，就像面对一座深藏不露的冰山。
“玄霜世界不比其他地方，规矩繁多，”冰瑶长老淡淡道，“外来修士需到城主府登记，若敢在此地放肆，休怪我玄霜宗不客气。”
“多谢长老提醒，在下理会得。”通天拱手道，语气依旧平和。
冰瑶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放下轿帘，冰轿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客栈里的人见冰轿走了，才敢大声说话，看向通天的眼神都带着好奇和敬畏。
“这位道友，你胆子可真大，竟敢直视冰瑶长老！”邻桌的商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她的眼神能冻伤人的神魂呢！”
通天笑了笑，没解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玄霜世界的玄冰大道，似乎比炎狱界的火道更有看头，尤其是那极寒之地的冰神殿，说不定藏着能让他眼界大开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通天在青霜城里闲逛，时而化作凡人，与商贩、农夫闲聊，打听这方世界的风土人情；时而化作修士，去城里的坊市转悠，看着那些用玄冰雕琢的法宝、刻着冰纹的功法玉简，默默记下其中蕴含的玄冰法则。
他发现，这玄霜世界的修士，修炼方式与洪荒大有不同。
他们不祭炼法宝，反而将玄冰大道融入自身，肉身能化作坚冰，神魂能凝结冰魄，连战斗都带着一股冰封万物的决绝。
这日，通天正在坊市的一个摊位前，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寒冰——这寒冰竟不惧火焰，反而能吸收热量，倒是奇特。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争执声。
“这枚冰髓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衣的少年，紧紧攥着一枚乳白色的晶体，对着一个锦衣修士怒目而视。
锦衣修士嗤笑一声：“看到又如何？你买得起吗？这枚冰髓价值千块冰晶玉，你拿得出来？”
少年脸色涨红：“我……我可以用东西换！我这柄冰魄剑，是用百年玄冰铁炼的，值不少钱！”
“就这破剑？”锦衣修士一脚将剑踢开，“给我塞牙缝都不够！识相的赶紧把冰髓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动手！”
说着，他便要去抢少年手里的冰髓。
少年急得满脸通红，却死死攥着不放，眼中满是倔强。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却没人敢出声。
那锦衣修士是青霜城城主的儿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通天看着那枚冰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冰髓里竟蕴含着一丝极纯的玄冰本源，比炎狱界的纯炎结晶虽然精纯不足，却胜在阴柔绵长，对领悟玄冰大道颇有裨益。
这少年能得到此物，倒是运气不错。
就在锦衣修士的手快要碰到少年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这冰髓，我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通天不知何时走到了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那玉牌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竟是一块罕见的上品灵石。
摊主眼睛一亮，上品灵石在玄霜世界极为罕见，一块便能抵得上万枚冰晶玉！
锦衣修士愣了愣，随即怒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小爷的闲事？”
通天没理他，将玉牌递给摊主：“够吗？”
摊主忙不迭地接过玉牌，点头如捣蒜：“够！够！太多了！”
说着，他忙将冰髓递给通天，还想找些冰晶玉，却被通天摆手制止了。
通天将冰髓递给那少年，笑道：“拿着吧。”
少年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冰髓，又看了看通天，满脸的不敢置信：“前……前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玄冰大道，最忌心浮气躁。”
锦衣修士见通天竟敢无视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便朝着通天打来：“找死！”
他的手掌上凝结着一层寒冰，显然是修炼了玄冰诀的修士。
通天侧身避开，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
锦衣修士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手腕一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城主儿子虽然修为不高，也是筑基后期，竟被人一招就放倒了？
锦衣修士又惊又怒，爬起来就要再上，却被赶来的城主护卫拦住了。
护卫们见是通天，想起冰瑶长老之前的态度，哪里敢动手，只能连拖带拽地将锦衣修士拉走。
少年捧着冰髓，对着通天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晚辈凌霜，是玄霜宗的外门弟子，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报答前辈大恩！”
通天笑了笑：“不必报答，只是顺手为之。”
他看了眼凌霜，这少年体内的玄冰气息虽弱，却异常精纯，倒是块好料子，“好好利用这冰髓，莫要辜负了它。”
说罢，通天转身离开了坊市，留下凌霜捧着冰髓，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和好奇。
回到客栈，通天将那枚漆黑的寒冰和从凌霜那里看到的冰髓气息在脑海中对比，渐渐对玄冰大道有了些模糊的认知。
这方世界的玄冰大道，讲究“凝、固、封、冻”四字，看似霸道，实则暗藏生机，正如冰层下的玄冰鱼，虽被冻结，却能在特定时机复苏。
“有意思，”通天摩挲着那块漆黑寒冰，“玄冰大道的极致，究竟是冰封万物，还是于冰封中见生机？”
他决定，去那极寒之地的冰神殿看看。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答案。
几日后，青霜城贴出告示，玄霜宗入门大典即将开始，凡年满十六、灵根契合玄冰大道者，皆可报名。
通天看着告示，笑了笑。要去极寒之地，混入玄霜宗，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撕下告示，朝着玄霜宗在青霜城的报名点走去。
阳光洒在冰砌的城墙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得他的身影，竟有了几分融入这方世界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