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利益衡量，功臣迟暮
混沌海里头，大势力多了去了。
就说那混沌道宫、魔宫、仙宫、神宫，四家凑一块儿，明里暗里总较着劲。
各家手下都管着数不清的大小世界，势力盘根错节的。
可道宫、魔宫、仙宫、神宫，上头还有个鸿盟管着。
那鸿盟啊，早在无数元会之前，就从混沌海里脱出去自立门户了。
鸿盟跟湮灭兽一族，那是死对头。
鸿盟虽说从混沌海脱了身，可也没打算把这片地方让出去。
这不，就叫四大宫留在这儿，替他们盯着混沌海。
混沌道宫深处，紫殿之内云雾缭绕，十二位道尊围坐于玉案旁，案上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正是玄冰界主运功时胸口那道若隐若现的灼痕。
“诸位都看清了。”为首的紫袍道尊指尖轻叩玉案，声音在殿内回荡，“玄冰界主这本源道伤，是炎狱界主的焚天炎所留，已浸蚀道基。依老夫看，怕是撑不了太久。”
右侧一位身着墨袍的道尊闻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玄冰界乃混沌海边缘要地，断不可有失。界主若是成了废人，留着也是累赘，不如趁早换个人选镇守。”
“换？谈何容易。”对面的青衫道尊眉头紧锁，“玄冰界主在任九万八千元会，对那片疆域的掌控早已深入骨髓，连玄冰九锁大阵都与他的神魂相连。贸然换人，怕是镇不住场面。”
墨袍道尊冷笑一声：“镇不住也得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炎狱界主踩着他的尸体踏平玄冰界？到时候别说前哨，连湮灭兽的踪迹都无人监测，咱们怎么向鸿盟交代？”
他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位道尊面露沉吟，显然是被说动了。
混沌海边缘的防线若是出了纰漏，鸿盟追责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可玄冰界主毕竟为道宫镇守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另一位白发道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苍老，“他当年为了阻拦湮灭兽突袭，硬生生受了湮灭之气反噬，道基早就有了裂痕，这次的焚天炎不过是雪上加霜。此时弃他，未免寒了其他界主的心。”
“寒心？”墨袍道尊不以为然，“道宫行事，当以大局为重！难道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赌上整个混沌海的防线？”
紫袍道尊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老夫知道诸位各有顾虑。换人与不换，都有道理。不如说说，若真要换，谁能接下这担子？”
这话问出口，殿内又是一阵沉默。
玄冰界气候恶劣，又常年与炎狱界、湮灭兽周旋，没点真本事和狠辣手段，根本镇不住。
这些年道宫培养的后辈里，有天赋的不少，却少有能堪此大任的。
“我倒想起一个人。”青衫道尊忽然开口，“冰魄仙尊座下的大弟子，凌霜。此女修的是极致冰道，性情果决，前几年在混沌试炼中还斩杀过一头幼生期的湮灭兽，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凌霜？”白发道尊摇了摇头，“太年轻了。玄冰界主经营多年，底下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后辈，镇得住那些老油条？”
“镇不住可以杀。”墨袍道尊眼中寒光一闪，“新官上任，总得杀几只鸡儆猴。只要道宫撑她，怕什么？”
“不妥。”一直没说话的红脸道尊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玄冰界主虽有伤，可根基还在。若是咱们此时弃他，他被逼急了，难保不会投靠炎狱界，或是干脆引湮灭兽入境——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里一凉。
玄冰界主若真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玄冰界的了解，比道宫任何人都深，真要破罐子破摔，足以让混沌海边缘乱成一锅粥。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紫袍道尊看向红脸道尊。
“先给玄冰界主送去一枚‘固本丹’，稳住他的伤势。”红脸道尊沉声道，“再派一位使者过去，明着是慰问，实则是监视。看看他到底还有几分能耐，也看看炎狱界主的动静。若玄冰界主实在撑不住，再议换人的事不迟。”
“这倒是稳妥些。”白发道尊点头附和，“固本丹虽不能根治本源道伤，却能吊住他的性命，也能让他知道，道宫还没忘了他。”
墨袍道尊却仍有疑虑：“若是拖延下去，炎狱界主真打过去了，怎么办？”
“那就让玄冰界主先顶一阵子。”紫袍道尊终于拍板，“他若能守住，便是大功一件，道宫少不了他的好处；他若守不住，那也是他自己无能，到时候再换凌霜上去，名正言顺。”
殿内众人闻言，大多点头同意。
这个法子既顾全了大局，又留了余地，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如此，便依此行事。”紫袍道尊站起身，“来人，取一枚固本丹，再让执法堂的墨尘使者亲自送去玄冰界。”
“遵法旨。”殿外传来侍者的应答声。
待众人散去，紫袍道尊独自立于殿中，望着水镜里玄冰界主苍白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混沌海边缘的风，从来都烈得很。
玄冰界主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谁也说不准。
而道宫这看似两全的决定，究竟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锁链，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远在玄冰界的界主，还在苦苦支撑着伤势，浑然不知混沌道宫的高层们，已经在暗地里为他的命运，做了一次悄无声息的抉择。
冰魄仙尊召来大弟子凌霜，指尖凝出一道讯息光团，递了过去：“道宫那边有个去处，混沌海边缘的前哨，叫你去历练历练。”
凌霜接过光团，周身寒气微敛，垂眸道：“师尊的意思是……玄冰界？”
“正是。”冰魄仙尊看着她，“那地方凶险，既要防着炎狱界，还得盯着湮灭兽，你愿不愿意去？”
凌霜抬眼，眸中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很笃定：“弟子修行，本就该去这般地方打磨。师尊怎么安排，弟子便怎么做。”
冰魄仙尊微微颔首，指尖拂过她肩头：“既如此，你且去准备。这一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万事小心。”
“弟子省得。”凌霜躬身行礼，转身时，衣袂带起的寒气，比往日更凝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