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因果需了却，大道最无情！
八景宫内，太清圣人老子端坐蒲团，指尖拂过身前太极图，淡淡道：“玄都，你去一趟南瞻部洲，寻那庄周来首阳山。”
玄都大法师躬身应道：“是，师尊。”
他领了法旨，踏云而去，不多时便在一条溪边寻着了垂钓的庄周。
“庄周道友，家师有请，邀你往首阳山论道。”玄都稽首道。
庄周放下鱼竿，转头看来，眼底波澜不惊：“太清圣人有召，自当前往。”
说罢收起渔具，与玄都并肩往首阳山去。
首阳山巅，云雾缭绕。
老子与庄周相对而坐，身前摆着一壶清茶，不见丝毫圣威，倒像两位寻常修士闲聊。
“你那‘逍遥无为’之道，已见雏形。”老子为他斟茶，“只是还差一层通透。”
庄周执杯浅尝：“还请圣人点破。”
“你道‘逍遥无滞’，却仍避着洪荒纷争；你说‘无为顺性’，却对人教兴衰冷眼旁观。”老子目光平和，“大道不止于独善其身，更在顺势而为。”
庄周沉默片刻，指尖在石桌上画了个圈：“若卷入纷争，岂不失了逍遥？”
“非也。”老子指尖一点，圈内浮现洪荒百态，有生老病死，有兴衰更替，“你看这天地，四季轮转有纷争吗？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看似各有其序，实则互为依托。这便是‘无为’中的‘为’，‘逍遥’中的‘守’。”
庄周望着那圈中景象，忽然笑了：“圣人是说，护持该护之物，亦是逍遥？”
“然也。”
自此，二人在首阳山论道，一谈便是三百年。
从天地初开到万物繁衍，从大道本源到人间秩序，庄周的道在与老子的辩驳中愈发圆融——他终于明白，真正的逍遥，不是避世独居，而是能在纷繁世事中守住本心，顺势而为；真正的无为，不是冷眼旁观，而是在该出手时，如春雨润物般恰到好处。
三百年期满，老子问道：“人教以‘清静无为’立教，护佑洪荒生灵，你可愿入我人教，为护法大神？”
庄周起身，对着老子深深一揖，褪去了“庄周”的凡俗气息，周身道韵流转，既有鲲鹏的浩瀚，又含无为的沉静：“弟子愿往。”
话音落，首阳山降下万道金光，洪荒各处都感应到一股新的道韵融入人教气运之中。
昔日的鲲鹏，如今的庄周，成了人教护法，以“逍遥无为”之道，护持着这片他曾逃离、如今愿守护的天地。
论道结束，老子看着鲲鹏，缓缓开口：“庄周，你道已圆融，却还有一段因果未了。”
鲲鹏心头一动，垂首道：“还请师尊示下。”
“红云已转世重修，”老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你与他那笔旧账，该清算了。”
鲲鹏沉默片刻，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当年紫霄宫外，为那道鸿蒙紫气，他联合众人围攻红云，最终导致其身死道消。
这事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头，即便悟了逍遥道，也未能彻底拔除。
“弟子明白，”他深吸一口气，“当年之事，是我执念太重，伤了红云道友，确有过错。”
“大道无情，最忌因果纠缠。”老子拂袖道，“你与他的前尘恩怨不了，日后大道清算，于你证道无益。”
鲲鹏抬头，眼中已无犹豫：“师尊所言极是。当年因我而起，如今自该由我了结。找个时机，我会向他赔个不是，了却这段因果。”
老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鲲鹏退出八景宫，立于云端，望着万寿山方向。
当年的戾气早已消散，只剩下该承担的责任。
他想，是该去见见红云了，不为别的，只为那份迟来的歉意，也为自己大道上的最后一块绊脚石，彻底挪开。
万寿山巅，镇元子正于五庄观前打理人参果树，忽觉一股熟悉的道韵靠近，抬眼便见云端立着一道身影。
“鲲鹏道友，”镇元子放下手中拂尘，语气平静，“不请自来，是为何故？”
鲲鹏落下云头，对着镇元子拱手，姿态放得极低：“镇元子道友，冒昧来访，是想求见红云道友。”
“找红云？”镇元子略感意外，眉头微挑，“你二人前尘恩怨颇深，此时相见，怕是不妥吧？”
鲲鹏神色坦然，语气诚恳：“正是因前尘有怨，今日才特来。当年紫霄宫之事，是我糊涂，伤了红云道友性命。如今他转世重修，我来此，是想向他赔个罪，了却那段因果。”
说罢，他再次拱手：“还请道友代为通传一声，无论他愿不愿意见我，这份歉意，我都得送到。”
镇元子对着石室方向传音，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红云，外面有客，是鲲鹏。他说要向你赔罪，了却前尘因果。”
顿了顿，他语气添了几分护短的意味：“你若不愿见，也无妨。这万寿山是我的地方，他敢在此放肆，贫道不介意替你打杀了他，绝不让他扰你清静。”
石室门“吱呀”一声开了，红云缓步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倒是透着股坦荡。
他看了眼镇元子，又望向鲲鹏，朗声道：“老友，前尘那点因果，总归要了的。躲着藏着也不是办法，就让他说说看，到底想怎么了结。”
鲲鹏见红云现身，连忙上前几步，对着他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愧疚：“红云道友，当年之事，是我猪油蒙了心，为那鸿蒙紫气昏了头，联合他人伤了你性命，此乃大错！我今日来，是真心向你赔罪，还望你能恕罪。”
说罢，他掌心一翻，先是一道金光飞出，化作一卷玉简：“这是我多年悟得的大道感悟，关于‘逍遥’与‘制衡’，或许对你修行有助。”
紧接着，又一道青光闪过，凝成一枚玉符：“这是我鲲鹏一族的本命神通‘鲲鹏遁术’，快慢随心，遁法无双，赠予道友，也算略表心意。”
最后，他袖袍一挥，地上瞬间堆起小山般的天材地宝，有千年雪莲、海底龙涎、星辰砂……样样都是洪荒难寻的珍品：“这些宝物，是我这些年游历所得，虽不及道友性命贵重，却也是我的一点补偿。”
做完这一切，鲲鹏垂手侍立，神色恳切：“红云道友，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若还不解气，便是打我骂我，我也绝无二话。只盼能了却这段因果，日后你我各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