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叛逃

金鳌岛紫芝崖下，长耳定光仙攥着拂尘的手都泛了白。

崖上庆功宴正酣，多宝道人周身庆云翻滚，金灵圣母座下金光缭绕，连云霄仙子都已证得混元，谈笑间道韵自生。

“一个个都成了混元金仙……”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同是截教弟子，别人跟着大师兄陈太初学那大世界之法，修为一日千里，偏他连法门的边都没摸到。

拂尘上的宝珠映着他眼底的怨怼。

凭什么？他入教不比谁晚，平日里谨小慎微，从未出错，偏偏大师兄把那通天的机缘给了旁人，独独落下他。

“大师兄……”长耳定光仙望着庆功宴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既不教我大法，又何必留我在这金鳌岛，看别人风光？”

风过崖下，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嘲他的自怨自艾。

他却没察觉，自己周身的气息已悄然染上几分阴翳——嫉妒这东西，最是容易啃噬道心。

毗卢仙的洞府里，酒坛扔得满地都是。

长耳定光仙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他抹了把脸，声音含糊：“你说……咱们差在哪？多宝他们能修大世界法，咱们就只能守着这破洞府，喝这破酒？”

毗卢仙拎起酒坛与他碰了一下，“砰”的一声，两坛相撞，酒水溅出不少。

他苦笑：“谁知道呢？或许……咱们就是没那命。”

他指尖摩挲着坛沿，“想当年，我与金灵师姐一同入教，她如今已是混元，我却还在原地打转。大师兄传法时，看都没看我一眼。”

“何止没看！”长耳定光仙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他分明是故意的！觉得咱们资质差，不配学！”

毗卢仙叹了口气，捡起地上半坛酒递给他：“少说两句吧，传出去，又要被说咱们嫉妒。”

“嫉妒又如何？”长耳定光仙抢过酒坛，仰头猛灌，“他们坐云端，咱们在泥里，还不许咱们说句实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日头正中喝到月上中天。

说多宝刚愎，说金灵高傲，说云霄偏心，最后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满是不甘与愤懑。

“再这么下去，”毗卢仙醉眼朦胧，“咱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长耳定光仙狠狠捶了下地面：“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

洞府外，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寒意，却吹不散满室的酒气与怨怼。

这股郁气盘桓不去，渐渐在两人周身凝成淡淡的灰雾，连桌上的油灯都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什么。

长耳定光仙把半坛酒往地上一墩，酒液溅了满裤腿，红着眼道：“依我看，不如换个地方闯闯！总比在这儿憋死强！”

毗卢仙捏着空坛的手一顿，眉头皱得死紧：“换地方？你糊涂了？如今洪荒各派，哪有比截教根基厚的？真要走了，怕是连现在这点体面都保不住。”

“体面？”长耳定光仙嗤笑一声，指着洞外，“咱们现在这叫体面？多宝他们论道时，谁正眼瞧过咱们？与其在这儿当陪衬，不如去天庭或西方教碰碰运气——天庭如今正是用人时，西方教也常说‘有缘皆可度’，总比在这儿受冷遇强！”

毗卢仙沉默了，手指无意识抠着坛底的泥垢。

洞外风声呜咽，像是在应和长耳的话，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他灌下最后一口酒，含糊道：“这事儿……得再想想……”

长耳定光仙却来了劲，拍着他的肩：“想什么？再想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只要咱们肯投诚，凭着这身修为，还愁没个好去处？”

长耳定光仙攥着毗卢仙的衣袖，脚下云光都在发颤。

刚离了截教地界，还没望见南天门的影子，西方那片金光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阿弥陀佛与准提道人立在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得让人发怵。

“两位道友，何必舍近求远？”准提道人稽首，声音软中带刺，“天庭规矩大，容不下叛教之人的事，还少吗？倒是我西方教，向来有容乃大。”

毗卢仙脸色发白，强作镇定：“我二人已决意投天庭，还请道友让路。”

“让路？”准提轻笑一声，指尖拂过七宝妙树，光影里闪过截教众仙怒目的模样，“道友怕是忘了，截教如今恨你们入骨。天庭若收了你们，岂不是平白得罪截教？可我西方教不怕——”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毕竟，能从截教拉来人，正显我西方教气运昌隆呢。”

长耳定光仙腿一软，差点从云上栽下去。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天庭未必肯保他们，就算保了，也只会把他们当弃子；而西方教敢接，却是拿他们当向截教炫耀的筹码。

“你们……”毗卢仙又气又怕，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叛教的路是自己选的，如今前有天庭的未知，后有截教的追杀，西方二圣这一手，分明是逼着他们点头。

准提见他们犹豫，又缓了语气：“入我西方，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还能得我等亲自指点。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金光越来越盛，将两人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长耳定光仙看了眼毗卢仙，见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终是咬了咬牙，对着西方二圣深深一揖：“愿入西方教。”

毗卢仙闭了闭眼，终是跟着低下了头。

风声里，仿佛还能听见截教山门方向传来的怒喝，而他们脚下的云，已不由自主地朝着西方飘去。

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刚跟着西方二圣踩进灵山，多宝道人后脚就到了。

这家伙一身混元金仙的修为，气势吓人。

他瞪着那俩人，开口就骂：“你们俩叛徒！想就这么进西方教？问过贫道了吗？”

西方二圣把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挡在身后，还厚着脸皮跟多宝说：“多宝道人，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自己想加入我们西方教，俗话说人各有志，你何必非要拦着呢？”

多宝道人冷哼一声，说道：“两位圣人，多宝只是晚辈，本不该如此无礼。但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一直受我截教气运庇护，还用着截教的资源，这才修成了大罗金仙。他们要是真想去西方教，那就先把道果废掉，从头再来。”

西方二圣一听，心想这可不行啊。他们西方教本就资源匮乏，要是把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的修为废了，再从头培养，那得多耗费精力和资源呀，太不划算了。

于是，他们赶紧辩驳道：“多宝道人，此二人既已与我西方教有缘，便是我教之人。修行不易，道果岂可轻废？他们既入我教，自会为我教效力，以报护持之恩，何必非要如此苛刻呢？”

多宝道人在云端踱着步子，眼神冷冷的。

不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占了我截教的便宜，还想把修出的成果带去西方教？

我截教，绝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