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受尽屈辱生心魔，罗睺蛊惑埋祸根

灵山脚下的菜园子，泥土气息混着汗水味，黏在长耳定光仙和毗卢仙身上。

往日里，他们是金鳌岛上呼风唤雨的大罗金仙，身边弟子簇拥，张口便是法旨，抬手即有仙酿。

可如今，粗布麻衣磨得皮肤生疼，手里握着的不是法宝拂尘，而是沉甸甸的锄头和扫帚。

“动作快点！这菜畦要是浇不完，今晚就别想吃饭！”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僧人大声呵斥，手里的藤鞭在地上抽得“啪”响。

长耳定光仙攥紧了锄头，指节泛白。

他长耳抖了抖，那是过去听到奉承话时会有的习惯，如今却只觉得这动作格外讽刺。

他想顶嘴，可想起自己早已没了修为，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闷头往菜根上泼水。

毗卢仙在一旁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他偷偷看了长耳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忍不住低声劝：“忍忍吧，现在不是以前了。”

“忍？”长耳定光仙猛地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我凭什么忍？想当初在金鳌岛，就是其他大罗金仙见了我，也得客气三分！如今竟被这些连仙籍都没有的凡僧呼来喝去？”

话没说完，那管事僧人又走了过来，藤鞭直接抽在长耳脚边的泥地里：“嘀咕什么呢？偷懒是不是？”

泥点溅了长耳一裤腿，他浑身一颤，竟没敢再吭声。

管事“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什么东西，叛徒一个，还当自己是金仙呢？”

“叛徒”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长耳心里。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插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屈辱、愤怒、悔恨……各种情绪在心里翻涌，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日子一天天过，白眼和呵斥成了家常便饭。

小沙弥们见了他们，不是绕道走，就是故意撞一下，嘴里还念叨着“截教的败类”“西方教的累赘”。

有一次，长耳端着饭菜经过，一个小沙弥“不小心”撞翻了他的碗，米饭混着菜汤洒了一地，那小沙弥却拍着手笑：“哎呀，真不好意思，原来是给猪吃的食，洒了就洒了吧。”

毗卢仙拉着长耳，不让他冲动。

可长耳看着地上的饭菜，又看看小沙弥那得意的嘴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夜里躺在冰冷的柴房里，他总睡不着，眼前一遍遍闪过昔日的风光，又一遍遍闪过今日的屈辱。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种罪？”他对着黑暗低吼，“都是截教！都是通天！若不是他们斩了我的修为，我怎会如此？还有西方二圣，说好的护持，竟让我在此受辱！他们都该死！”

怨念越来越深，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疯长。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偶尔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这夜，长耳又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金鳌岛的同门指着他骂叛徒，还有管事僧人挥着藤鞭抽他。

他冷汗淋漓，心脏狂跳，正想起身喝口水，忽然看到柴房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浓郁的黑雾。

黑雾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带着冰冷的、蛊惑的笑意。

“你很痛苦，是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用耳朵听到，而是直接钻进心里，“你恨他们吗？恨那些看不起你、羞辱你的人？”

长耳浑身一僵，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的不甘。”那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曾经的大罗金仙，如今却像条狗一样被人使唤。你想复仇吗？想重新获得力量，把那些欺辱你的人踩在脚下吗？”

“力量……”长耳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我可以给你力量。”黑雾涌动，似乎离他更近了些，“比你以前的力量更强，足以让你横扫灵山，让通天也忌惮你。只要你……跟我走。”

“你是谁？”长耳颤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轻笑起来，带着一丝邪气，“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摆脱这一切。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长耳看着窗外，灵山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无数双嘲讽的眼睛。

屈辱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好！”他低吼道，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跟你走！我要力量！我要复仇！”

“明智的选择。”黑雾里的声音带着满意，“记住，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长耳定光仙，你是……魔。”

话音刚落，那团黑雾猛地扑向长耳，瞬间钻进他的体内。

长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遍全身，既痛苦又舒畅，仿佛灵魂都被撕裂重组。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耳朵变得更长更尖，眼瞳染上了淡淡的紫色，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黑气。

但这黑气很奇特，刚一出现，就被一层更隐秘的力量包裹住，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我的力量，能暂时帮你遮掩魔气。”那声音在他体内响起，“你且在此地修炼，每日夜里，我会传你魔功。西方那两个老家伙，暂时还发现不了。”

长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却比做凡人时强了百倍。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从那天起，长耳定光仙变了。

他不再抱怨，也不再愤怒，只是默默地干活，眼神却越来越幽深。

白天，他和毗卢仙一起种菜扫地，对谁都低眉顺眼，可夜里，他就躲在柴房最角落，按照那黑雾传来的法门修炼。

魔功的进境极快，远超他当年修炼仙道的速度。

短短数月，他就恢复了堪比筑基修士的力量，而且这力量带着一种阴冷霸道的气息，与仙道截然不同。

毗卢仙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总觉得长耳身上多了些说不出的诡异，可每次问起，长耳都只是淡淡一笑，说自己想通了，好好干活总能有出路。

毗卢仙虽有疑虑，却也没再多问——他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而灵山之上，接引和准提偶尔会想起这两个被安置在山下的人，却也只是随口问一句。

“那两个废人，没惹事吧？”准提捻着佛尘，漫不经心地问。

负责看管的僧人回道：“回圣人，二人安分守己，每日只是干活，不曾生事。”

“嗯。”接引闭目点头，“安分就好。”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在灵山脚下那间简陋的柴房里，一个曾经的金仙，已经悄然堕入魔道，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那股来自魔域的力量，在罗睺的遮掩下，完美地避开了圣人的感知，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露出獠牙的那一天。

长耳定光仙每日夜里修炼完毕，都会站在柴房门口，望着灵山之巅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魔气的沙哑，“很快，我就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夜色深沉，只有风吹过菜园的声音，掩盖了那悄然滋生的、属于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