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张海岁的日记
一个麒麟竭已是难寻，这里居然有一袋！
从哪里来的？
“你吃了吗，阿砚？”
张海客的声音激动到几乎在发抖，那双紧紧盯着齐砚的眼睛里满是绝处逢生的希冀。
自从张海客统领海外张家后，张海杏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哥哥，就连曾经废掉发丘指，挖掉泪痣，整容成吳邪的模样，也能平静地去执行这个任务。
而如今……
她别开了脸。
齐砚张了张嘴，还能感觉到舌尖隐约残留的苦味，嗓音低哑：“吃了……”
他捂住心口，闭上眼睛，感受薄薄的皮肉下心脏的跳动，他的身体确实比一个月前好了一些。
张海客把他狠狠按进自己怀里，抱的很紧，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了融进骨血里，他低下头，微颤的嘴唇落在齐砚的鬓角，深深吻了下去。
对他来说，哪怕齐砚的身体只是好转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也堪比枯木逢春。只要齐砚能好好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旁的张海杏看着哥哥旁若无人地抱着齐砚亲热，眼皮跳了跳，她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了一声，低声道：“哥，你克制点，大家都在呢。”
张海盐眼底同样翻涌着难以压抑的狂喜，但他还是强行克制住了上前把人抢过来的冲动，他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要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张海客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人。
张千军打了一个冷焰火，把四周照亮，又爬到高处，把冷焰火丢进前面的黑暗中。
齐砚就看到有无数的干尸，没有手，它们的手现在在他们的包里面，在这些干尸的中间，有一座很小的类似土地庙一样的建筑。
“这些尸骨全是张家人。”张海杏说道：“应该就是我们的资料中，那些进入天下第二陵后就再没有回来的族人。”
“思考一下，”齐砚抬头望了望周围的黑暗，“为什么天授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若是龙脉天授我们，要我们到昆仑山底，那它可以一步到位，让我们天授着一直走下去，为什么到了这里，天授就消失了？”
“要回答你这个问题，首先需要个前提条件，”张海盐点上烟，“龙脉它是一个正常的意识吗？如果它是有意识的，那这东西的行为就很值得揣摩了。”
他笑了下，“上古龙神，却阴谋诡计，步步为营，你不觉得有点卑微了么？”
的确，齐砚认同张海盐，这一路来，龙脉并没有表现出压倒般的力量，若是神都这么个算计的性子，那他们也不必搞得这么大费周章，去娱神献祭。
他自己就能深入昆仑山底，搞死它，再回来开个香槟，然后去他爷爷坟前炫耀，老爷子，你这算的也不准啊，就这还需要集结三家去消灭？
显然，他爷爷的卦象没有那么简单，他的卦象预示的结局也非常恐怖。
“所以，这是人为。”
齐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爸，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单纯想救我，不至于此，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这时，张海岁拿出一个本子，递过去，“我有记录的习惯，这里面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砚接过笔记本，翻开发现，张海岁是从他们进入草原的第一天就开始记录的，以日记的形式，现在还在坚持写日记的人不多了，没想到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就连被天授都没有舍弃。
齐砚没有细看前面的内容，直接翻到了他们被天授的那一天。
12月4日
天气不详
我们一队人正在前往昆仑山底，龙脉的尽头。
四周的黑暗非常浓郁，条件极其艰苦，气温低下，这次由海客哥带队，预计三个月抵达。
赶路好辛苦，吳三省带来的伙计已经开始抱怨了，如果不是吳三省压着，估计都要崩溃。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齐砚这么好看。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蝴蝶的翅膀，我借着炉子的火光，偷偷看了他好久。
张家人的长相大都出挑，但我发誓，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合我心意的人。
12月5日
气氛太沉闷了，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和碎石。
赶山哥倒是精神十足，还叼走了张海盐的一只袜子，张海盐追着狗骂了半天。
今天齐砚又咳嗽了，他的身体状况很糟，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韧，我的视线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我完了，我觉得我心跳得有点快。
12月6日
继续赶路，路况越来越差。
今天队伍里多了一个人，齐羽。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齐砚看到他的时候很高兴，喊了一声爸爸。
但齐羽一看到齐砚虚弱的身体状况，他非常生气，对着海客哥和海盐哥张口就骂，骂他们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照顾不好，我感觉他真的会动手。
更糟糕的是，齐羽要带齐砚走。
其实我不想他走，我知道这个念头很自私。
这里很危险，他的身体也不好，离开或许对他更有利。
可我一想到他真的要走，胸口就觉得很闷，我感觉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无尽的石头和黑暗了。
意外的是，齐砚不同意，他拉着父亲的袖子，说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不能走。
看着他倔强又可怜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最后齐羽妥协了，还是没舍得对他儿子发火，他冷着脸拿出了一个麒麟竭，让齐砚吃了下去。
他吃药的样子好乖，连怕苦都那么可爱，我感觉自己有些无可救药了。
他的气色终于稍微好了一点点，谢天谢地，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12月7日
这里的黑暗一点都不可怕了，因为我的太阳就在我前面走着。
12月8日
齐羽随队待了两天，看阿砚的（我在心里偷偷这么叫他）情况稳定些后，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他一走，某些人就原形毕露了。
我说的就是张海客和张海盐！
我亲眼看到张海客把阿砚搂在怀里睡觉，张海盐那个畜生更不要脸，趁着阿砚睡着，居然去亲他的脖子，摸他的腰！
阿砚身体那么弱，根本挣脱不开这两个禽兽！
我的拳头硬了，但我打不过张海客和张海盐。
我好恨。
讨厌张海客！讨厌张海盐！
………
12月17日
扎营的时候，阿砚去帐篷里面擦身体，我本来只是想去检查一下四周的安全，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不小心看到了。
他的肩膀很薄，背部的线条极其漂亮，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道陈旧的伤疤，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凌虐感。
水珠顺着他冷白的脊背滑下去……
太诱人了……
我当时脑子轰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我想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我想把脸埋进他湿漉漉的颈窝里，吸吮他身上的味道，我想把他藏在一个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我的砚砚，简直是神明降世，下凡来考验我的定力的。
直到张千军万马走过来挡住了我的视线，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淦！张千军万马看阿砚的眼神也不清白！
讨厌张海客！讨厌张海盐！讨厌张千军万马！
………
12月19日
砚砚今天精神很好，跟赶山哥玩了一会，狗都喜欢他，我连狗都不如。
张海客今天晚上又给砚砚暖被窝了，我气得半宿没睡着。
讨厌张海客！讨厌张海盐！讨厌张千军万马！讨厌张海平！
………
12月21日
防不胜防！这队伍里到底有多少人觊觎我的明珠？
讨厌张海客！讨厌张海盐！讨厌张千军万马！讨厌张海平！讨厌张海潮！
………
12月25日
海杏姐发现海潮偷藏了一袋瓜子，勒令没收，她自己嗑了一晚上。
讨厌张海客！讨厌张海盐！讨厌张千军万马！讨厌张海平！讨厌张海潮！讨厌张海浔！
12月28日
事情变得诡异起来了，齐羽又出现了。
他到底是怎么在龙脉里来去自如的？
重点是他带来了一整袋的麒麟竭！
一整袋！当糖豆一样让阿砚吃，我活了将近百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麒麟竭，他是去把哪路神仙的祖坟给刨了吗？
砚砚也懵了，呆呆地看着他爸，太可爱了，我想捏他的脸。
有了这些麒麟竭，砚砚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感谢岳父大人（虽然我只敢在心里叫）。
讨厌张海客！讨厌张海盐！讨厌张千军万马！讨厌张海平！讨厌张海潮！讨厌张海浔！
………
1月2日
依旧赶路，极度压抑。
齐羽让我们去周围收集干尸的手指。
因为这是砚砚父亲的命令，我必须在岳父面前好好表现。
齐羽让砚砚睡下了，他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但张家人的纪律刻在骨子里，我只能隔着火堆看着他。
我的砚砚，你在梦里会害怕这无边的黑暗吗？
讨厌所有跟我抢砚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