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是接班人
爱莉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教皇弟子的意图，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势力，这恐怕就是校长曾提及的，教皇暗中培养的“接班人”！
就在邓普林斯校长面色低沉，目光变冷，显然在快速权衡如何回应这刁难时，爱莉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她微微抬高声音，语气镇定，带着一种学妹对学长提议般的口吻，目光迎向艾利乌斯：
“艾利乌斯阁下，您是教皇冕下悉心教导的得意门生，身份尊贵，天赋卓绝。而我是邓普林斯枢机不成器的学生，蒙校长不弃，备受教导。”
“既然阁下渴望切磋印证，以求精进，而邓普林斯枢机事务繁忙，且由他亲自出手，位阶差距未免太大，也难让阁下尽展所学。”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自信，以及属于“天才后辈”的跃跃欲试：“不如由我们两人，代表各自的师承，互相切磋一下如何？既既能满足阁下印证技艺的愿望，也更显公平。您觉得呢，艾利乌斯阁下？”
爱莉的话语，巧妙地将“指点”偷换成了同辈间的“切磋”，既接下了挑战，又将邓普林斯校长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把交锋拉到了“学生”对“学生”的层面。
她目光清澈地看着艾利乌斯，等待着他的反应。
艾利乌斯脸上的完美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秒，眼底深处掠过难以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看向爱莉，仿佛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微笑道：“纳爱斯枢密主教，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仅才华出众，更是勇气可嘉。既然你由此提议，我若拒绝，反倒显得怯场了。只是不知，教皇冕下与邓普林斯枢机，意下如何？”
压力，又被轻巧地抛回给了高位者。
教皇靠在床头，浑浊的目光在爱莉和艾利乌斯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
“年轻人之间，互相砥砺，是好事。”他缓缓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邓普林斯，你觉得呢？”
邓普林斯校长看了爱莉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感谢，最终化为平静。
他转向教皇，微微躬身：“冕下所言极是。既然两位年轻人都有此意，便让他们切磋交流一番吧。只是要点到为止，莫伤了和气。”
“很好。”教皇似乎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睛，“具体事宜，你和拿破仑枢机商议安排即可，我累了。”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爱莉跟随校长和拿破仑枢机齐齐行礼，转身告退。
爱莉知道，一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较量，就此定下。而她的对手，很可能就是未来校长登顶之路上的最大障碍。
这场“学生”间的切磋，其意义和影响，恐怕远超表面。
寝宫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部熏香与衰败的气息。
门外的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三名红衣主教的脚步声在回荡。
艾利乌斯并没有跟随出来。他依旧留在教皇身侧，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直到确认外人离开，教皇才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学生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侧脸上。
“你太心急了。邓普林斯这种在权力场里浸淫了上百年的老狐狸，怎么会上你这么直白的当。”教皇贬损了学生一句。
艾利乌斯头垂得更低，没有反驳。
教皇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不过，让你们这两位新生代的魁首，比试一下倒也不错。教廷终归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中，碰撞一下，总好过死水一潭，才能避免统治变得腐朽。”
教皇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你二人都已婚嫁。否则，单看才貌心性，倒真是十分般配。”
这位掌控大陆权柄的老人，私下里竟有给人牵线搭桥、点鸳鸯的癖好。
艾利乌斯抬起头，小心地观察着教皇枯槁的面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舍与担忧。“老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担心，如果未来由邓普林斯枢机完全掌权，他是否会延续您的意志，守护教廷的纯粹。”
“我的意志不重要。”教皇打断他，声音平淡却斩钉截铁，“重要的是神的意志。只要教廷一直掌控这片大陆，引导万民信守神的旨意，维持这千年秩序，我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艾利乌斯，目光深邃：“我之所以选择你，只是因为你更能坚守这个底线。而邓普林斯，他的许多想法，过于理想，也过于危险了。变革需要尺度，而他的尺度，我看不清。”
艾利乌斯脸上露出受教和感动的神情，但随即又浮现出疑虑：“老师，您让邓普林斯枢机参与比试规则的制定，难道不担心他会故意针对我么？”
“无妨，他不敢。至少明面上不敢。况且，拿破仑也在。有戒律堂主持，比试将会在规则内保持公正、客观。”教皇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连说话都开始消耗所剩不多的精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好准备吧，艾利乌斯，别给我丢脸。”
另一侧，爱莉跟随校长和拿破仑，离开了教皇宫区域，穿过几条由高大廊柱和精美浮雕装饰的宽阔街道，来到了专供高阶神职人员使用的宗座宾馆。
宾馆是一栋古朴庄严的石制建筑，门口悬挂着代表宁静与庇护的橄榄枝徽记。
此时门口的接待厅里，两名值班人员正坐在木桌后，喝茶闲聊。
当门被推开，三位身着显眼红袍、气息不凡的大人物走进时，两人吓得猛地站起。
其中一人动作太急，手肘碰翻了桌上的陶制茶杯，褐色的茶汤泼了一桌，沿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欢、欢迎三位大人！”年长些的接待员声音有点发抖，慌忙用袖子去擦桌子，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请问，需要开三间套房吗？”
“两间就可以。”拿破仑枢机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不住这里。另外，给我们准备一间安静的小会议室，现在就要用。”
“遵命，大人！马上安排！”接待员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取钥匙和登记簿，另一名年轻些的侍从则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拿破仑这才转向邓普林斯和爱莉，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礼节性的和蔼：“最近宗座宾馆有些疏于管理，让两位见笑了。”
校长看向爱莉，“纳爱斯，你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或者，如果想领略圣城街景，也可随意走走。我和拿破仑枢机，需要先谈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