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安置计划
圣城祖安，教皇宫议事厅，正在进行枢机主教会议。
巨大的椭圆形橡木桌上，摊开着一幅全新的地图。
地图上，陆地碎裂，河流湖泊很少，很多位置都没有标注地名。
地图之所以这么怪异，因为这是深渊位面最新的勘测图。
随着深渊意志的沉睡，那些曾经被混沌能量遮蔽的未知区域，正逐渐显露真容。
十二席枢机之位，只坐了八人。除了爱莉本人外，还有神恩院西科瑞德、都察院亚当斯、裁判所夏洛特、规划部俾斯麦、户政部维多利亚、外交部叶卡捷琳娜，以及替戒律堂枢机拿破仑参会的卡西莫多。
军事部的亚雯枢机还在深渊镇守，财政部汉密尔顿、丰饶部孟德尔、建设部埃菲尔都在出差。
教育部的枢机位置暂时仍然由爱莉兼任，因为她还没找到合适的继任者。
她坐在主位，小腹微微隆起，那是她和维克托的第五个孩子，快三个月了。
会议的气氛有些压抑。
深渊战争的胜利并未带来预期的太平盛世，反而将一个尖锐的内部问题推到了桌面上。
战争结束让很多老兵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超期服役，战争中还可以用战时条例延长服役期，现在战争结束了，面临着严峻的退役潮。
但深渊恶魔可不是吃素的，一旦人类的兵力严重下降，恶魔们可就没那么老实了。
就比如三个月前爱莉为深渊意志接生时，人类军队因为深渊意志发疯，几乎全部撤退回主世界，等深渊意志沉睡后，人类大军返回时，发现圣光堡垒里已经满是恶魔，和满地的粪便。
又经过三个月的低烈度治安战，人类才恢复到三个月以前的控制范围。
除了军队的大面积退役，还有全面废除猎巫运动的后续难题。
数以万计的职业猎巫人失业，一夜之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生计的来源。
都杀了？这个念头在爱莉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摒弃。
这些猎巫人，无论其手段如何，终究是教廷在过去数千年间亲手塑造、倚赖的暴力工具。
清洗他们，等同于公开否认教廷的统治合法性。
但放任不管，更不啻于一场灾难，这些精通追踪、战斗、封印与毁灭的“专家”，一旦被生存所迫，其破坏力将远超寻常盗匪。
军队可以吸纳一部分，但不是所有猎巫人都愿意进军队。
战争时期，其实已经有很多猎巫人被充入进军营，参加进残酷的血肉磨坊。
爱莉看过一份简报，关于猎巫人加入军队的现状。军籍在册的原猎巫人一万两千名，阵亡、致残约四千，剩余八千人左右。
其中有战功的占六成，有严重过激记录的约两成。
猎巫人属于教廷的基层人员，成分复杂，横跨多个部门。
掌握猎巫人信息最多的，反倒是负责对内监督的戒律堂。
戒律堂的拿破仑枢机并不在座，他即将卸任，真正代表戒律堂发言的，是他的副手卡西莫多，那张因火灾而毁容的脸庞，此刻正专注地翻阅着卷宗，眉头紧锁。
“卡西莫多，你先说。”爱莉点名。
卡西莫多抬起头，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冕下，各位同僚。猎巫人总数超过五万人，目前有军籍的，约一万两千人。其中三分之一在深渊战争中阵亡或致残，剩余八千余人也面临轮换或退役。这些人的专业技能高度特化，无法直接融入普通社会。而如果直接遣散，后患无穷。但若保留编制，又与冕下废除猎巫运动的基本国策相悖，也会增加财政负担。”
规划部的俾斯麦枢机扶了扶单片眼镜：“我认为，冕下的‘深渊移民’提案，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不在军籍的猎巫人，很多属于赏金猎人的形式，无非把赏金任务从抓捕女巫换成获取某种深渊特产，这些人会很快习惯的。”
户政部的维多利亚枢机眉头紧锁：“安全呢？那些人万一在深渊割据自立，怎么办？”
爱莉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关于前猎巫人的处置，我有一些想法。”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神力光芒凝聚成清晰的文字，投影在圆桌上空。
“首先，在深渊传送门两侧，主世界侧与深渊侧各设立一道‘联合出入境管理检查站’。所有往返人员与物资，必须接受检查、登记，并缴纳合理的出入境管理税。此项收入，将专项用于维持检查站运作、深渊基础设施建设及后续安置计划。”
诸位主教缓缓点头。设立关卡，管控风险，同时开辟财源，这是稳健之举。
“其次，设立‘深渊开拓者’资格认证。任何有志于前往深渊探索、开发、定居者，无论出身，均可向教廷申请。通过基本考核、登记备案者，将获得官方身份，以及每年固定次数免费通过传送门的额度。”
“而对于目前失去工作的前猎巫人，”爱莉的语调加重了些，“若他们自愿选择成为深渊开拓者，教廷提供专项通道：免试获取资格，提供必要的深渊生存与战斗技能培训，前往深渊的交通费用补助，以接近成本的价格供应标准化的探险补给。同时，教廷承诺，以保底价格收购他们在深渊获得的资源与材料。”
“冕下英明！”西科瑞德第一个击节赞叹，眼中闪着光，“将祸水东引，不，是引导向更有价值的方向！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又利用他们的专业技能为教廷开拓深渊疆土。回收材料，还能将深渊资源有序纳入掌控。一石数鸟！”
卡西莫多沉吟道：“初期的资金投入不会小。冕下，这笔钱从哪出？”
“从深渊战利品和深渊材料预售款中出。”爱莉早有准备，“深渊意志沉睡后，我们缴获了大量恶魔领主的库存。这些东西变卖后，足够支撑三年的开拓计划。而用不上三年，深渊的产出应该能开始反哺。”
维多利亚开口：“出入境税费的税率，免费额度的使用细则，开拓者之间的纠纷仲裁，营地的管理规定……这些框架必须尽快搭起来。”
爱莉点点头：”卡西莫多，你和维多利亚枢机牵头制定相关仲裁条例。”
“是。”卡西莫多应道。
爱莉将目光落在西科瑞德和身边一直沉默记录的夏洛特审判长身上。
“西科瑞德，夏洛特，你们二人负责细化猎巫人安置方案、制定所有细则规章，并负责推行落实。”
两人同时起身领命。但夏洛特提出一个疑问：“深渊目前还不算安全，恶魔中仍然有传奇甚至半神级强者，一旦它们发生骚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建议派遣神级强者负责开拓营地的安全。”
“安全方面，我会派遣炽天使镇守。”爱莉转向更核心的人事安排，“我会命令希瑞和路西法，各负责一处初始开拓者营地。两个营地互为犄角，也引入竞争机制。此外，我会安排其他神级强者不定期巡视。”
叫到名字的炽天使，从虚空中浮现而出。他们是被教皇的权柄召唤到会议室。
“遵命，母神。”希瑞的回答依旧干脆。
路西法则微微躬身，“必不负所托。”
会议结束，爱莉返回自己的办公厅。
路西法这名炽天使，爱莉原本是不想派到深渊的。
作为教廷的第一名炽天使，以及所有天使中的最强者，路西法的实力毋庸置疑。
虽然希瑞和奥莉尔跟随自己后，实力在稳步提升，但和路西法相比，仍然要弱一点点。
路西法对教廷的忠诚毋庸置疑，但爱莉想到的是上一世的西方传说：路西法是堕落天使的首领，最终会成为魔鬼撒旦……
“小墨。”她唤了一声。
阴影中，贪欲女神的身影悄然浮现，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她最近正无聊得发慌，好久没有搓麻将了。
“你悄悄潜入深渊，主要监督开拓营地管理制度是否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尤其是监督路西法。有任何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回深渊当个暗中的监工？貌似是个有趣的任务。小墨干脆的回答：“是，主神。我会看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