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地道

郑秋从电话亭里走出来，站在那道裂开的缝隙旁边。

她的面罩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就是基地入口了。”

说完，她转身，第一个走了进去。靴子踩在裂缝边缘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能听见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她身后的六个队友里，有两个跟了上去。他们的动作很利索，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是走过了很多遍这条路。

剩下的四个人站在裂缝两侧，面朝外，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每一个方向。他们的武器握在手里，没有举起来，但枪口朝下，矛尖朝地，手指搭在扳机和握柄上，随时可以抬起来。

“老大……”叶子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脸上写满了恍惚。荧光黄的口罩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盏灯。“我们……”

“我们也进去。”木西没怎么犹豫。

她把手枪收回空间，径直朝那道裂缝走过去。走了两步，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小花。”

“嗯！”小花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来，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雀跃。

“记得我们刚才说的吗？”

“记得！”小花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马上压了下去，“等你们都进去了，我就带着载具们逃跑！”

“没错。”木西弯了一下嘴角，脚步没有停。“如果我们距离太远了，就用对讲机交流。”

“嗯嗯！”小花应了两声，又补了一句，“西你小心哦。有危险就叫我，我跑得很快的。”

木西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裂缝下面不是直上直下的深坑，而是一级一级的铁梯子，焊在混凝土墙壁上，一直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梯子的扶手生了锈，踩脚的地方磨得发亮，是经常被人使用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把脚踩在第一级梯子上，铁梯子晃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响。她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子跟了上来，他的脚踩在梯子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接着是陈风的，很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像是一个即将进入游乐园的孩子。

然后是散的，他的动作依然优雅而从容，即使在攀爬梯子时也很轻盈，几乎什么动静。

下到一半，木西听到身后传来哨声的声音。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地下空间的回音里传得很远。

“我有东西忘拿了，需要回车上拿一下。”

木西没有回头，但她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听。

她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快点。”

哨声的脚步声往回跑，很快就听不见了。过了大概半分钟，脚步声又回来了，比刚才急一些，但很稳。木西没有抬头看，但她知道哨声已经跟上了。

她继续往下走。梯子的尽头是一段狭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粗糙，有水渍渗出来的痕迹。

头顶每隔几米挂着一盏灯，灯罩是铁皮的，灯泡的瓦数不高，光线昏黄，照不了多远，但足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塞进地底的蛇。木西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和远处传来的滴水声混在一起。

她走了大概两分钟，终于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一个大厅，地上铺着水泥，墙上刷着白漆，但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

头顶的灯比通道里多，光线也亮一些，但整体还是昏黄的，像傍晚天快黑那会儿。

大厅里有七八个人。穿着和郑秋一样的全包式防护服，护目镜、面罩、手套、靴子，从头裹到脚。

他们站的位置很分散，有的靠着墙，有的站在门边，有的在低声交谈。他们的武器挂在身上，没有拿在手里，但腰间的匕首和手枪触手可及。

郑秋站在一扇铁门前面，正在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交谈。

她的声音很低，木西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她的手在比划，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介绍什么。

她身旁站了四五个人，都穿着同样的防护服，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们的体型不一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木西站在大厅口，没有急着往前走。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接着观察着这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大厅的墙壁上有好几扇门，铁门，漆成深灰色，门把手上挂着标签，标签上的字看不清。门的朝向不一样，有的朝南，有的朝西，有的朝东。

通向不同的通道。木西数了数，包括她走过来的那条通道，一共有四条通道从这里延伸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通道的入口上，入口处都是黑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风从那些通道里灌进来，带着不同的气味，有的潮湿，有的发霉，有的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木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大厅中央的地面上。

地上有几道车轮碾过的痕迹，灰白色的，从一条通道延伸出来，穿过大厅，消失在另一条通道里。痕迹很新，大概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木西左手边的一条通道里传出来。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在捂着嘴咳嗽。

木西转头看过去，那条通道的入口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们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走进了大厅昏黄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