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争执
木西走到房间的窗边，抬眼朝外望去。这间客房位置偏里，视线被邻楼墙体遮挡，压根望不到刚才小磊大打出手的那条街道，不过就声音来判断，那群老鼠应该是离开了。
对面是一栋三层民房，阳台上晾着几件衣物，一件灰色的外套，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还有一双白色的袜子，被夹子固定在晾衣绳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盯着那双袜子看了很久。袜子很干净，袜口还保持着松紧带的褶皱，像是刚洗过不久。
真怪。
木西摇摇头。如果说这里住着一群像人一样生活的老鼠，那就不像是末日副本，倒像是进聊斋了。
她没再继续看。把包着老鼠的布扔进系统格子。本来是想直接高空抛物的，但万一以后用的上呢（？）
第二天早上，木西被闹钟吵醒。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桌上的卡片，按掉了闹钟。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昨晚亮了一些，她坐起来，把披在身上的隐形衣叠好放回系统背包，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叶子、陈风、散的房间门都关着，听不到里面有动静。哨声和她弟弟妹妹的房间门也关着，不知道是没起还是已经出去了。
她放轻脚步，走下一楼的楼梯。
旅馆的早晨比晚上热闹多了。柜台后面，圆脸的女招待正在整理前台的桌面，把一摞房卡码整齐，把电脑屏幕擦了一遍。
她看见木西，抬起头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和昨天一模一样。“早上好。早餐在那边。”
她朝大厅左侧的区域抬了抬下巴。
木西点了点头，朝一个靠窗的位置走去。这个位置视野绝佳，透过明净玻璃窗刚好能看到昨天激战的地方，而那里的青石板看起来一如既往，没有丝毫血迹。
就餐区的餐桌上摆放着旅馆免费提供的早餐，热气腾腾的蛋炒饭搭配一小碟咸菜，金黄的米饭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浓郁，勾人食欲。
但木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丝毫触碰的欲望。
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包饼干、一瓶矿泉水和一小盒水果罐头。用面包夹着水果罐头里的黄桃片，就着矿泉水慢慢吃。
“老大……”
叶子揉着眼睛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比昨天乱多了，几缕翘起的呆毛指向不同的方向，像是一蓬被静电炸开的蒲公英。
他在木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木质的，椅腿有些不平，他坐上去后晃了晃，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我们今天要干嘛呀？”
木西嚼着饼干，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她咽下去，含糊的小声回答："阵营啊……"
她咽下食物，看向叶子。叶子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显然昨晚没睡好。
“四处看看吧，”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昨天小磊杀了那么多，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叶子一屁股往椅子深处坐了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西很熟悉的黑麦面包啃起来，那面包表面已经有些发硬，边缘处裂开了几道细纹，但他啃得很香，碎屑掉在桌面上，他用手指拢了拢，又拢了拢，最后干脆用手掌一抹，把碎屑扫进了手心。
“影响？”叶子嘴里嘀咕着，“杀老鼠能有什么影响？”
他咽下一口，又咬了一口。
“那么多老鼠，杀几个不是为民除害吗？”
这话一出，木西立马察觉到周围有几双眼睛看向了他们。
叶子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压低的，但那些目光来得很快，像是有人一直在留意着这个角落。
木西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一个端着碗的老头，一个拎着菜篮的老太太，还有个拿着报纸的中年男人。
柜台后面的圆脸女招待手里的抹布也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擦了起来。
这么敏锐……看来确实很有问题了。
木西收回目光，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随后无其事地止住话题：“昨天老赵的面包看着挺好吃的，一会儿你陪我去买点吧。”
叶子愣了一下，嘴巴里的咀嚼动作停了他看看木西，有点迷糊的点了点头：“哦，哦，好啊。”
“你们一会儿要去买东西吗？”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小聆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扎得很紧，额头光光的。
她的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擦得很干净。她在木西身侧站定，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木西：
“刚好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吧！”
木西看看她身后。
空无一人。哨声和小磊都不在。
“你姐姐呢？”木西问。
“姐姐在房间里补觉，”小聆说，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她昨晚守夜了，一晚没睡，哥哥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刚回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木西，目光很亮，像是两颗被擦干净的玻璃珠，里面映着木西的脸。
木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走吧。”
三人走出旅馆。
街道和昨天看起来没什么两样。青石板铺成的路面，缝隙里长着几簇枯黄的杂草，被踩得趴在地上。
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卷帘门被拉上去，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烟、面粉和某种香甜的气味，像是一个巨大的、运转中的厨房。
小聆一直贴在木西身侧走路。
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木西的胳膊，步伐和木西保持一致，左脚对左脚，右脚对右脚。
叶子试图从另一边挤过来，刚靠近半步，小聆就往木西这边又贴了贴，把空隙填满。
叶子往左，她也往左；叶子往右，她也往右。反复两三次下来，叶子彻底没了耐心，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正要开口抱怨两句，耳边的清甜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姐姐，”小聆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不要加入我们阵营啊？”
闻言木西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一旁的叶子条件反射般厉声脱口而出：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