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天黑请闭眼
窗外大亮的天光突然毫无征兆地彻底湮灭了。像是有人把天空这块幕布扯了下来，露出后面的黑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情况？！”
叶子率先打破寂静，慌乱的声音在密闭黑暗的房间里响起，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茫然与不安。
没有人回答他。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是鞋底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是手指碰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啪——！
有人抬手按下墙面的电灯开关，清脆的按键声响起，可室内的顶灯没有任何反应，始终保持熄灭状态。
“怎么回事？灯打不开了。”散问着，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疑惑。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亮起一小簇稳定的明火。
陈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指尖按住开关，点燃火苗。橘黄色的明火稳稳燃烧，在漆黑的房间里形成一小块有限的光亮区域。
火光清晰照亮了陈风半边脸庞，另外半边脸依旧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他静静站在房间中央，抬手举着打火机，缓慢转动视线，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最后目光定格在前方的窗台位置。
打火机的照明范围十分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两米之内的空间。窗台依旧处于昏暗之中，窗外更是一片彻底的漆黑，看不到楼宇轮廓，看不到街道景物，看不到任何一丝光线，外界彻底变成了无光的密闭空间。
哨声冷静地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筒，按下开关。刺眼的白蓝色光束瞬间亮起，手电筒的光线让她整张脸都蒙上一层惨白的色调。她抬手将手电筒对准落地窗，笔直的光束穿透玻璃，直射室外。
窗外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街道两侧所有楼房全部断电，没有一户人家亮起灯光，整座城市彻底陷入死寂的黑夜，没有任何光源，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痕迹。
“停电了？”叶子从木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视线在众人之间慌乱转了几圈。
“不、不是说这里设施齐全吗？怎么会突然停电？要是停电的话……那些老鼠……”
“不是停电。”一道沉稳苍老的女声从房间中央响起，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流星停下了一直摩挲水瓶外壁的手部动作，抬眼直视窗外无边的黑暗，语气平淡无波。
“现在是天黑了。”
“天黑？”叶子瞬间拔高音量，下意识拿出手腕上的通行卡，卡片屏幕自带时间显示，清晰标注着当前时间，
“可是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呀，这是该天黑的时候嘛？”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流星说，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已经背得很熟的课文。
“这里只有亮和灭。亮的时候，你觉得是白天。灭的时候，你觉得是黑夜。没有人告诉你们亮和灭之间隔了多久，也没有人告诉你们灭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说着，流星慢慢从床沿站起身，脚步平稳地走向窗边，走到哨声身侧停下脚步。她平视窗外彻底无光的街道，安静观察着外界的变化。
“灭的时候，”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巡逻队会出来。”
“巡逻队是什么？”
一直安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木西，终于开口发问。从天光消失、房间断电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她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握着枪柄，枪已经被她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了，握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贴着她掌心的纹路。
“拉佩斯特的规则很简单。”流星缓缓转过身，直面房间内所有幸存者。
哨声手中的手电筒光束落在流星身上，清晰照出她苍老的面部轮廓，她双眼瞳孔反射出手电筒的冷白光，眼神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恐惧。
“白天的居民是普通人。晚上的居民是守卫。”
她顿了顿，目光从木西脸上移到陈风脸上，又从陈风脸上移开，落在窗户上。
“刚才你们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些人，那些被同化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只会执行指令的人。他们是白天的居民。”
“他们白天在那条街上活动，但晚上就不一样了。晚上他们不买东西，不卖东西，不出门，不做任何事。他们只在路上走，沿着固定的路线，一遍一遍地走，直到天亮。”
“也就是说，白天的普通居民，到了黑夜就会全部变成巡逻队？”
床沿边的小聆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疑惑：“这支巡逻队的任务是什么？”
“巡逻队抓不在房子里的人”流星直白回答，“然后把他们变成守卫。”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压抑的氛围笼罩整个空间，所有人都意识到刚才处境的危险。
“所以他们才跑的那么快……”哨声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她抬起头，看向流星“如果现在我们有人在外面……也会被抓走变成守卫？”
“是的。”流星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
“被抓到的人会被同化，变成巡逻队的一员。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们会和普通居民一样，认为自己本就属于这里，本就应该一辈子待在这里。”
这时，叶子立刻想起上一个黑夜那些密密麻麻的变异鼠群，马上追问道：“那那群老鼠呢？它们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居民，是守卫，是巡逻队。”
房间里又安静了。这次安静了更长时间。没有人说话，大家似乎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你们应该高兴。”流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偏过头，目光从窗户上移开，落在木西身上。“天黑的没有规律的，你们躲过了一次。”
木木西抬眼，没有说话，通过流星的话，她已经对这个副本猜的七七八八了。
流星也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木西开口了。
“还有多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