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诱饵？
木西眼中千种情绪掠过，一场无声的风暴在瞳孔深处席卷而过。
这个所谓的万途同生，听上去像是误打误撞捡来的惊天大礼，能力大得离谱，边界模糊得像一团雾。
除了必须在“上者视角”也就是直播下这一条，几乎找不到别的限制。
木西漆黑的眼眸映出一片幽绿。
这不是能力，这是权柄。
是悬在众生头顶的刀，也是罩在众生头顶的伞。刀柄和伞柄，却都握在她一个人手里。
面前那颗由树形面板坍缩而成的光球还在缓缓自转，密密麻麻的节点像萤火虫一样明灭不定。
红色的是危，绿色的是安，黄色的是悬于两者之间。每一种颜色都是一种状态，每一个闪烁都是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
木西伸出手，指尖悬在光球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一点。
光球应声膨胀，在她眼前铺展开一片浩瀚的星海。她随意拨弄，指尖划过无数光点，上者视角的画面便如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流转。
一个光头男人正蹲在服务区角落里啃压缩饼干，身后是三具怪物的尸体，他吃的狼吞虎咽，眼神却写满了警惕。
一对年轻情侣似乎在平行公路相遇了，他们挤在一起，女孩在哭，男孩在笨拙地拍她的背，表情却充满悲伤。
一个老人独自开着一辆破三轮，车速慢得像是散步，他一边开一边哼着一首跑调的老歌，脸上居然带着笑。
木西的手指顿了顿。
一个诱饵。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脑海里。
系统真的有这么愚笨？连自己的权柄被窃取都发现不了？
还是说，这本就是它想要的——斗争。混乱。
让获得权柄的人在二十三亿个节点中迷失，在庇护与破坏的按钮间疯狂，最终成为它剧本里的一枚棋子。
木西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运气好。
她从前很容易相信别人，相信世界大体上是善意的，但现在……孟清和那张苍老的面庞似乎浮现在她眼前。
木西盯着那几个悬浮的图标。庇护与破坏。给予与回收。金色的字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几枚精心打磨的鱼钩。
她甚至不相信这个饵是只给她的。
她几乎可以看到那个画面：获得这个能力的玩家欣喜若狂，手指在面板上乱点，庇护自己的朋友，破坏看不顺眼的路人，给予食物换取感激，回收载具制造混乱。
权力在指尖流淌，道德在快感中崩解。
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系统收网，另一些获得同样权柄的人们出现，一场像是神与神之间的厮杀在公路上悄然展开。
多少人会死呢？
木西眼中似乎闪过刀光剑影，血色漫过那些闪烁的光点。但很快，她摇了摇头，把自己从那个想象里拽出来。
她向后一倒，瘫进副驾驶的座椅里，怀里的小蓝被她挤得扁扁的，发出一声不满的噗叽。
“想那么多做什么。”她低声的，像是在对自己说，“万一系统就是个笨蛋呢。”
她把脸埋进小蓝冰凉的凝胶躯体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史莱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雨后泥土味，莫名让人安心。
前路全是迷雾。但……
木西抬起头，微微勾唇，那个因为暂时无计可施而被她搁置在心底的念头，此刻重新浮了上来。
二十三亿生灵，他们决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而是支撑这片世界存续的根基。只有他们活着，公路才会活着。若是人死势颓，公路游戏便会随之崩塌。
她想要这条公路永远存在。
所以，这个送上门的诱饵……
木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蓝身上画着圈。
“既然如此，”她轻声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车窗外的夜空，弹幕的光带在远处蜿蜒，像一条发光的河。
“只希望，最后的结果不会让系统太生气。”
木西伸了个懒腰，消耗了3点生命值，发动【粮仓】技能。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扑面而来。
她坐在小桌板前，从冰里翻出果酱，挖了一勺抹在馒头上。
一边吃，一边点开那三个新增界面。
第一个是庇护与破坏。
【庇护与破坏】
【庇护类型：与宿主载具能力绑定。】
【规则：选定被庇护者后，被庇护者将随机抽取宿主载具已拥有的一项或多项能力。抽取数量由宿主权限决定。】
木西挑了挑眉。她继续往下看。
【破坏类型：与宿主精神力绑定。】
【规则一：撤销宿主自身给予的庇护，不消耗精神力。】
【规则二：破坏目标已拥有的庇护（含其他万途同生者赋予的庇护），需消耗精神力。消耗量由目标意志力强度与庇护稀有度共同决定。】
【注：目标意志力越高，消耗越大。庇护稀有度越高，消耗越大。】
很公平。她慢慢咀嚼着馒头，思路愈发清晰。
给自己人的庇护，随时可撤，毫无成本；但若是想破除别人赋予的庇护，就要直面对方的底蕴与韧性，代价更高。
她点开第二个界面，给予与回收。
这个更简单，字面意思。
【给予与回收】
【给予：可向关联目标传输物资、载具部件、技能道具等。无消耗。】
【回收：可收回宿主自身给予的物品，亦可强制回收目标已拥有的物品（含载具）。需消耗精神力。消耗量由目标意志力强度与物品稀有度共同决定。】
木西舔了舔指尖上的果酱。能回收的不只是自己给出去的，连对方兜里揣的、车上装的、甚至屁股底下坐的载具，都能一键清空。
她想起演示画面里那个摔在地上、满脸茫然的小人，嘴里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身下的载具却已经消失不见。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这个对付心怀叵测之人，应该很有趣吧。
第三个界面是公告与沟通。
这个能力让木西眯起了眼睛。
如果说前两个是系统的内部能力，是在后台修改数据，那这个就是外部表现，直接像系统一样告知玩家。
【公告：可选择部分关联目标或全部关联目标，在其意识内直接传输信息。】
【沟通：可与单一关联目标建立双向意识链接，进行实时对话。】
【注：多人场景下，沟通功能自动降级为单向公告。】
木西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神却亮了起来。
这个有意思。
有这玩意岂不是能扮演系统了？她可以肆意模仿系统口吻、发布全域公告。
说不定还能把正版系统，逼成盗版。
木西弯了弯唇，瞥了一眼当前载具拥有的庇护能力列表。
普通级：铜墙铁壁6级、保护色6级。
稀有级：植物护体。
超稀有级：载具自由意志、隐形。
太少了。
普通级的庇护能力才两个，而且等级虽然不低，但种类单一。
想要减少公路上的伤亡，拉拢玩家，和系统打擂台。她需要更多的普通能力，更高的等级，更丰富的覆盖面。而庇护能力与载具直接绑定，载具越强，能分出去的庇护就越强。
最快增加普通能力、提升等级的方式，只有一个。
升级载具。
木西点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标记能力的图标果然消失了，和万途同生合并了。她没多纠结，手指一滑，点进了【交易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