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劣质的浊渣苦酒
萝兰拿到杜菈大小姐的启动资金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金雀酒馆的内部设施大抵完好，只需要稍微翻新一下，便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于是，黑铁城下城区商业广场角落，曾经闭店废弃的旋转金雀酒馆重新恢复生机。
酒馆内部点亮暖色的魔晶灯，周围的花圃栽种上荧光草，照亮了附近的街道。
萝兰也正式在幽暗地底开启了新的身份。
一位隶属于灰金商会的低等魅魔，负责接管运营破产的旋转金雀酒馆。
但酒馆运营并不顺利，营业额非常惨淡。
……
夜晚九点。
幽暗地底并没有日月交替，人们的作息依靠城市中心的钟楼提醒，伴随着九声钟响，热闹的夜生活拉开序幕。
但旋转金雀酒馆内部，只稀稀拉拉坐着几名异族客人。
萝兰穿着女仆装坐在吧台后，拿着酒馆前主人留下的酿酒技术笔记，一字一句地认真阅读。
吧台后面的背景墙面上，有着一面巨大的圆盾，圆盾上铭刻着金丝雀的剪影。
圆盾在劣质魔力水晶的驱动下，缓慢匀速地旋转，同时散发出低调的暖光，为漆黑的地底环境添上了一丝暖意。
金丝雀在幽暗地底，是许多深层矿工心中的祥瑞，出现便代表着矿洞的空气质量安全无忧。
曾经旋转金雀酒馆还热闹的时候，喝酒的矿工们，便亲切地冠以“大鸟转转转”外号。
如今酒馆宁静祥和，画面看上去很美好，但对于以热闹为生的酒馆来说，不亚于判了死刑。
萝兰放下手中的酿酒指导书，没有惊动任何一名顾客，悄然转身走到了吧台后方。
一排排的木制大酒桶横卧于墙面，散发着古典的气息，在酒桶的前面镶嵌着水龙头，用于随时取用酒水。
这些都是酒馆的前主人，破产绿皮地精留下的财产，保存十分良好。
酒桶中贮藏的是一种名为【浊渣苦酒】的酒水，是黑铁城十分流行的饮品，深受底层劳工的欢迎。
其主材是下城区的洞穴种植的腐生蘑菇，加上一把劣质的黑麦谷，混合污染严重的暗河河水发酵而成。
浊渣苦酒喝起来的口感十分糟糕，入口艰涩，还带着隐约一股酸馊的气息，如同吃了一嘴街角的苔藓。
但但即便如此，工人们还是对其乐此不疲。
因为浊渣苦酒不仅便宜，酒精浓度也令人满意，一大杯下肚便已微醺，能够暂时忘却工作的辛劳。
久而久之，下城区各大酒馆的主营产品，便都换成了浊渣苦酒。
理论上来说，金雀酒馆的浊渣苦酒，和其他酒馆的没什么不同。
因为酿造方法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细节上有所出入，比如某些酒馆老板会混入半勺糖提升口感，亦或者丧心病狂地滴几滴迷魂草汁。
但光顾旋转金雀酒馆的客人，都给出了一致差评，说不如其他酒馆的好喝。
萝兰便乔装打扮一番，假装顾客光临了其他酒馆。
结果还真就如顾客所言，旋转金雀酒馆的浊渣苦酒，就是没其他酒馆的好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萝兰捧着装满酒水的木杯走回吧台，陷入了沉思。
这时，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带动风铃发出了清脆的铃音。
一名隐藏在斗篷下的蜥蜴人快步走了进来，径直移动到萝兰跟前坐下，然后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他是下城区的一名情报贩子，是一名学徒级都算不上的盗贼，充其量算是有点魔力的普通人。
他偷鸡摸狗的事情不敢做，但打探些不那么机密的情报倒是轻车熟路。
蜥蜴人盗贼一坐下，便开口道。
“萝拉老板娘，幸不辱命，酿酒相关的消息俺已经打探到了。”
萝兰一下子来了精神，将手上刚打的浊渣苦酒递了过去，笑靥如花。
“吉斯先生，先喝一口休息一下吧，情报的事情你慢慢和我说，如果有用报酬我一分都不会少。”
被称呼为“吉斯”的蜥蜴人盗贼一愣，点头哈腰地接过萝兰手中的酒水。
他做这一行，说得难听点就是街头混混。
如今被一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回以微笑和尊重，心神难免恍惚。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余光瞥见萝兰头上的魅魔犄角，还有身后摇晃的桃心尾巴，心头的恋爱冲动骤然降温。
唉，可惜是魅魔。
魅魔这种生物，普通人若是想在幽暗地底出人头地，便是最好敬而远之。
幽暗地底魔力自带污染，吸收提纯不易，若是贪图一时欢愉被魅魔榨干，那可就真的悔不当初了。
吉斯双手捧着酒杯，依照萝兰的吩咐喝上几口，然后才讲述起自己获得的情报。
“老板娘，俺这几天一直在下城区的各大酒馆转悠。”
“其他酒馆的浊渣苦酒之所以比您这里的口感好，是因为他们使用了新式的酿酒设备。”
“酿酒设备？”
萝兰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还以为是其他酒馆研究出了新配方，结果问题出在设备上面吗？
萝兰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三枚银币，叠成一摞推到蜥蜴人吉斯的面前。
“继续给我说一说这个酿酒设备的事情，我很感兴趣。”
“这是你的小费，不计算在报酬当中。”
“欸，谢谢老板娘，老板娘大气！”
吉斯没想到这就得了小费，当下一脸喜出望外，连连感谢，恨不得将自己今天自己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讲给萝兰听。
“老板娘，那新式的酿酒设备其实和以前的没多大区别，唯独其中的过滤技术有了突破。”
“您也知道，俺们这下城区日子苦，上城区的污染全都往下城区倒，整的俺们种的蘑菇、黑麦什么的积攒了不少污染。”
“所以酿酒的时候，过滤食材污染是最关键的一环，污染越少，酿造出来的浊渣苦酒就越好喝。”
萝兰微微点头。
“你的意思是，其他酒馆的使用新式设备，大幅减少了食材的污染，酿出了比我这里更好的浊渣苦酒？”
“对对对，老板娘您的聪慧无人能及。”
萝兰没有理会吉斯拙劣的马屁，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打听到了这种消息，那么你知道要怎么购买新式的酿酒设备呢？”
“额，老板娘，这个新式酿酒设备，您可能买不到。”
“为什么？”
萝兰皱眉。
吉斯眼神中闪过一丝惧怕和犹豫。
“因为新式酿酒设备，是恶魔老爷们的。”
“那些用上新设备的酒馆，也都是恶魔老爷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