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矮人的怀疑对半砍
萝兰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并未彻底说服杜菈。
杜菈还是质疑道。
“你说了这么多，也不能改变成本高昂的事实吧？”
“想要在这种成本支出下赚钱，对于一座下城区酒馆来说，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萝兰皱眉。
“大小姐觉得旋转金雀做不到吗？”
“当然，你现在的高收益，大部分仰仗于上城区游客的奢侈消费，一旦他们打道回府，下城区劳工的消费能力，压根不足以维持你现在的开支。”
杜菈抬了抬右眼上挂着的单片眼镜。
若是寻常商人，在萝兰的花言巧语下，或许真就被糊弄过去了。
但杜菈是久经商场的老手，理解能力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人一大截，早就就发现了萝兰话中的漏洞。
萝兰对此只是耸了耸肩膀道。
“上城区的贵族们不会打道回府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杜菈瞳孔盯着萝兰的脸颊，仿佛要从这张画上了成熟妆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萝兰迎着杜菈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回答道。
“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不就是钢芯大裂缝开启，两界贸易通路打开，咱们黑铁城上城区的生意不好做了呗。”
“毕竟地上世界环境没有魔力污染，农业、冶炼、文化、精密铸造、魔导机械等行业的发展，完全碾压幽暗地底。”
“而黑铁城主营业务恰好是冶炼和铸造，这可真是……”
萝兰拉长声调，然后两手一摊。
“完蛋了喵。”
面对萝兰轻浮的动作，杜菈罕见地没有生出讨厌情绪，而是认真的提问道。
“黑铁城贸易受挫，和下城区有什么关系？”
萝兰一愣，伸手压下胸口的弧度，低头看着杜菈。
矮小的灰金大小姐眯起了琉璃般金色的眸子，仿佛在这一刻，她才是那位在上城区力挽狂澜，保住灰金家族根基的高位者。
这大小姐……认真起来了？
萝兰挑眉，也收敛起放松的态度，笑着说道。
“大小姐，您这是在对我进行考核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杜菈点头，“说说吧，你对黑铁城当下的看法，为什么会认为贵族们会停留在下城区。”
“因为贵族、甚至是大小姐您，都已经没得选了。”
“我没得选？”
“当然没得选，上城区的贸易未来只会越来越差，头部商会只能将资金投入到本土产业当中，一来是希望拉动内需，建立黑铁城的内部经济循环，避免和钢芯大裂缝直接竞争，二来也是尝试借助下城区渠道，开拓周边的初级市场。”
萝兰转身，整个人倚靠住栏杆，视线向着下方投去，重点停留在酒馆周围贵族的卡座上。
卡座中用餐的贵族，并非只有奉命搜捕自己的恶魔搜查官，还有上城区其他家族成员。
萝兰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代替手指指向下方的贵族顾客。
“大小姐您看看，泽伦家族的商业顾问、磷棕矿业的市场调查官、矮人铸造的高管、心月狐的探子……”
萝兰说出了一连串客人的身份，然后突然看向杜菈，笑眯眯地开口。
“对了，还有咱们的灰金商会大小姐——亲自前来视察下城区。”
“这样的阵仗，未来黑铁城的发展重心，不是下城区还能是哪里呢？”
萝兰说出来的这些情报，基本都是通过蜥蜴人吉斯的情报网、酒馆的服务员收集而来。
情报收集后，再交由细心的地精哑女苔丝交叉验证汇总，最后上报给她。
由于使用了现代化的归纳方式，这类情报的详细程度超乎想象，让杜菈都感到了惊讶。
杜菈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后退两步，抬起下巴深深凝视萝兰，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萝兰一般。
萝兰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维持着笑眯眯表情，安安静静地让杜菈观察。
半晌，杜菈幽幽说道。
“你真的很聪明。”
“大小姐，您已经夸过了。”
“不，我这次的意思是，你聪明得有些过了头，以至于不像是一只幽暗地底的低等魅魔。”
杜菈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像是被撒入了冰块，让站在后方的茜茜娅秘书有些手足无措。
“大小姐……”
茜茜娅秘书刚要开口，杜菈却抬手做出了制止的动作，保持和萝兰的对视。
她的眼神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弥补了身高差距而减少的气势，试图借此让萝兰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高跟鞋踩踏楼梯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地打断了三人。
湖绿色头发的地精少女托着巨大菜盘，将萝兰预定的粉红杏鲍菇菜肴和酒水送上了二楼。
苔丝是一位心思细腻的少女，刚踏上二楼的走廊，便察觉出气氛不对，张了张小嘴，无声地向萝兰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她认得萝兰身边的杜菈，一米二的资本家矮人萝莉，毫无疑问的就是灰金家的现任家主杜菈·灰金，也就是萝拉老板娘的顶头上司兼股东。
可是眼下这情况，灰金大小姐似乎对萝拉老板娘有意见啊？
萝兰读出了苔丝眼中的担忧，回了一个安抚人心的微笑，招手道。
“苔丝，把菜肴都放进办公室吧，正好我和大小姐也有要事相谈，不适合继续站在走廊了。”
……
苔丝干活非常麻利，不一会就清空了办公室的桌面，还找来一张湿洞蜘蛛丝制成的高端桌布，将办公室布置成了临时的贵族卡座。
热气腾腾的粉红杏鲍菇菜摆放在三人个座位面前，盘边放置着银质的刀叉，以及装满酒水的玻璃高脚杯。
做完这一切，苔丝趁杜菈入座的空档，偷偷溜到了萝兰身边，举起了腰间的小画板。
画板上写着一串小字。
“萝拉小姐，您没事吧？”
句子的末尾还画了一个简单的担忧表情，看上去十分传神。
萝兰心中一暖，摸了摸苔丝头顶柔软的湖绿色头发，然后又搓了搓发丝间探出来的三角形耳朵，用正常的音量说道。
“不用担心，我和大小姐只是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一会儿解释清楚就好了。”
“你先回大厅维持酒馆正常营业，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杜菈坐在座位上，远远地看着萝兰和苔丝的互动。
萝兰身上不经意间展露的温柔母性，被成熟的妆容进一步放大，让杜菈微微挑眉，心中的戒备放低些许。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魅魔这个种族，为财富神教和灰金家族带来过太多损失。
为此她专门修习过魅惑抗性，区区一只萝拉，是不可能影响她坚定资本信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