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给他们放个病假
“您认识我弟弟身边的这个老人吗？”
奥菲利亚指着照片，眼神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恳切。
伊莱斯低头，视线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哪怕照片的光影有些模糊，他还是瞬间认出了那只老海狗。
说实话，他有点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克罗利这老东西不仅是个强大的超凡者，更是一个骨子里刻着冷酷与势利的家伙。
抠门、计较，灯塔看守人在他眼里基本就是可以随时丢弃的耗材。
结果。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在某一天，安安静静地跟一个普通人站在一起合影。
甚至那年轻人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感觉，就像是你看看到一只鳄鱼突然和一只鹌鹑坐在公园长椅上喝下午茶一样荒诞。
伊莱斯盯着照片，大脑里飞速掠过克罗利平时的那副死样子。
沉思片刻。
他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确实认识。”
语气淡得像是一杯兑了水的劣质朗姆酒。
“真的吗！”
奥菲利亚的眼睛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整个人差点从天鹅绒软垫上蹦起来。
她猛地前倾身体，那种记者特有的穷追不舍劲头又上来了。
“那……先生，求您，等到了月湾，您能带我去找他吗？”
“既然您认识他，您一定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伊莱斯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往后靠了靠。
“可以。”
他再次点头。
“带路是可以，并不是什么难事。”
奥菲利亚刚要吐出一个“谢”字，甚至手都已经准备好要做个感激的姿势了。
伊莱斯后面跟着的那半句接踵而至。
“但我有条件。”
伊莱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老埃德都觉得牙酸的冷意。
“把你从维兰德资本档案室里搞出来的那些资料，全部让我看一遍。”
“一字不落的那种。”
他抬起眼，直视着奥菲利亚。
“这个要求，比起你弟弟的命，以及我可能面临的风险来说，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原本还觉得这位“布鲁斯先生”是个冷口冷心的好人。
现在看来。
这就是个纯粹的奸商。
甚至。
比兰顿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工厂主还要黑。
奥菲利亚咬了咬下唇，内心经过了一番剧烈的挣扎。
她很清楚，这些资料是她唯一的底牌。
但在这列即将驶向未知的火车上，她如果不依靠眼前的这个男人，别说查明真相，可能下个站台她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毕竟。
她只是个普通记者。
“好。”
她没得选。
当然，伊莱斯也没得选。
维兰德资本、雾隐会，这些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势力，现在全都默契地指向了月湾中心。
指向那颗传说中能扭曲现实、被称为“第五元素”的玩意儿。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继续保持“按部就班”的看守灯塔，迟早会被这帮大佬玩死。
他必须加深对维兰德和那些灯塔布局的了解。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也要在被吞噬之前，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
列车在茫茫的平原上疾驰，蒸汽轰鸣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当然。
基本上是奥菲利亚在单方面输出，而伊莱斯在用各种“嗯”、“哦”、“再说吧”来敷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话题突然断了。
包厢内陷入了一种极其古怪且压抑的沉默。
伊莱斯本来正盯着窗外的虚空走神，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动静。
他转过头，发现对面的奥菲利亚正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
的脸色现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绯红。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子在软垫上左右不安地扭动着，眼神飘忽，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怎么，你有什么疾病？”
伊莱斯皱眉问道。
这症状，看起来有点像，但又似乎缺了点疯狂的味道。
奥菲利亚咬着牙，两只手死死地绞着西装的下摆。
她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小龙虾。
声音颤抖得厉害，而且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我……我……”
“我想上厕所。”
“……”
伊莱斯愣住了。
他差点忘了。
在这个时代。
蒸汽火车因为没有公用的排水系统。
所以，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列车公共厕所”。
私人车厢的有钱大老爷们，如果有了生理需求。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像普通席位的穷人那样等站台的。
他们有备用的解决方案。
伊莱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包厢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做工还算考究的便壶。
“喏。”
伊莱斯随口说道。
“那有个便壶。”
奥菲利亚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
她现在真的是进退维谷，大脑快要宕机了。
一方面。
这位先生确实帮了她大忙，甚至还分了她昂贵的烤鸡。
另一方面。
在别人的私人包厢里，这简直太不妥当了！
这家伙是故意的！
她刚想拒绝。
刚想说自己还能再憋一会儿。
就听到伊莱斯又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有些洁癖。”
“我不习惯在睡觉的地方闻到那种味道。”
伊莱斯转过头。
“所以，你还是憋着吧。”
“……”
“啧啧。”
脑海里，老埃德都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活畜生啊！”
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受害者的同情。
“这姑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在这辆火车上碰见你这双标的混蛋？”
伊莱斯在心底冷哼。
“老头，你懂个屁。”
“你这个人怎么还见色忘义？”
“逻辑这种东西，必须缜密。”
他在识海里据理力争：
“你看啊。”
“一，她是不请自来，闯入我的包厢躲避仇家。”
“二，她吃了我的特等席早餐，还没给钱。”
“三，她还得求我帮她找弟弟。”
伊莱斯的逻辑闭环开始收缩：
“我还得出去等着，好让她在我包厢里上厕所。”
“那我这包厢不成厕所了吗？”
“好缜密的逻辑……”
老头感慨万千。
“简直缜密得毫无逻辑！”
“所以你刚才列举前面的那些有什么意义？”
“你不就是纯粹嫌弃么？”
伊莱斯对此不置可否。
而在座椅的另一边。
奥菲利亚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先……生……”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您……别再开玩笑了……”
伊莱斯没理她。
他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反而让奥菲利亚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
“呜——！”
汽笛再次长鸣。
火车的减速感非常明显，铁轨的摩擦声变得刺耳起来。
火车缓缓停靠在了一个名为“克伦特”的站台前。
这里是抵达赫斯汀港前的最后一个大站。
就在列车刚刚停的一瞬间。
奥菲利亚就像是被压抑到了极限的弹簧，整个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性。
她连招呼都没打。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猛地冲出了包厢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看那架势。
目的地只有一个——站台公共厕所。
伊莱斯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滑动门，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正准备在脑子里跟老埃德调侃两句这个狼狈的记者。
突然。
他的眼神凝固了。
透过包厢门那窄窄的视线死角。
他敏锐地看到。
之前在的两名维兰德保卫部成员。
他们并没有继续在车厢里搜索。
而是对视了一眼，眼神冰冷且迅速地跟在奥菲利亚身后，也下了车。
那动作。
极具目的性。
这帮家伙。
根本没被甩掉。
“啧啧。”
老埃德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维兰德的安保部，还真不是一般的敬业啊。”
伊莱斯站起身。
他伸手抓住了为了cos工厂主而携带的雷鸣手杖。
到手的
“正好。”
伊莱斯像个真正的老牌绅士那样，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他手拄着雷鸣手杖，一步一顿地走出包厢。
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节奏。
他慢悠悠地顺着奥菲利亚消失的方向走去。
“既然说了帮忙。”
伊莱斯在脑海中说道。。
“那总归是要过去帮帮场子的。”
“也正好。”
“帮我那些敬业的同事们。”
“放个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