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愿白塔明亮如旧
“她那是什么法术？”
伊莱斯拍了拍领口的海水。
他盯着石心女士消失的虚空，眼里满是羡慕。
“我也想要这个，随时随地拉风退场，简直是保命的神技。”
克罗利斜着眼瞥了他一下。
老头慢吞吞地摸出他的烟斗，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嘿嘿一笑，苍老的脸上满是调侃。
“刻度七。”
啧啧。
伊莱斯暗中感慨。
怪不得这位女士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在这艘船上。
“你小子的话，还有不少路要走呢。”
老头把烟斗叼在嘴里，吐出一口浊气补充道。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海天交界处。
“少整天做这种一步登天的白日梦。”
“不过你是怎么和石心女士认识的？”
老头忽然转过头，狐疑地盯着伊莱斯。
伊莱斯嘴角强烈地抽搐了一下。
被对方跨越空间进行灵性劫持，这也算认识？
他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所以……”
伊莱斯果断掐断话题，凑过去低声问道。
“石心女士口中的伟大存在是……？”
“别问我。”
克罗利没好气地回应道。
“不该问的别问。”
“我又不知道。”
老头理直气壮地转过脸去，继续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船舵。
两人说话间，忽地感到天光一亮。
原本沉重的阴霾毫无征兆地消散，一缕刺眼的金色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
再抬头，伊莱斯就见到，刚才还在咬着屁股追他们的乌云，已然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夜鸥号拖着两道白色的浪花，冲出了那片诡异的海域。
然而也就在这时，海平线远方刹那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一面顶天立地的深蓝色水墙，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整片海域都像是震了一下。
幸好那堵水墙离他们相当远，巨大的势能很快便逐渐消散。
只是依旧能感到夜鸥号被水波往前推了一把。
伊莱斯开启了【月亮视觉】。
从他现在的视角望去，就见到原本幽灵船出没的方向，两股庞大到无以复加的巨大灵性瞬息间碰撞到了一起。
那根本不是生物该有的能量。
一团灵性宛如重逾万钧的活体山脉，另一团则是不断蠕动的黏稠黑潮。
即便是在这么遥远的地方，伊莱斯还是能看到那两股逸散而出的灵性力量。
超凡流光在海天交界处疯狂肆虐。
他的心里此刻无比的震撼。
这就是刻度七的实力吗？
这就是人类至强的圣徒吗？
一言不合就改天换地，把一整片海域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战场。
和这种存在比起来，自己那点小打小闹的超凡能力，简直就像是在神明脚下玩泥巴的小孩。
差距大到让人甚至生不出绝望感。
就在他这样想时，一旁的老克罗利吸了一口没点燃的烟斗。
老头吐出不存在的烟圈，拍了拍发热的罗盘。
“看来他们已经交手了。”
“我们暂时安全了。”
众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瘫坐在甲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死里逃生的庆幸弥漫开来。
而伊莱斯则是捏紧了拳头。
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真实触感，他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感叹。
大丈夫当如是啊！
他绝对不是因为帅才这么觉得的。
这纯粹是出于非常务实的生存焦虑。
一方面，是因为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
不论是保护原身在这片大陆上的家人，还是自己想要寻找回去的方法，都需要活着且足够强才行。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实力，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方面是，自己身边的谜语人太多了。
说个话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而导致这种严重信息不对等的根本原因，就是他目前那可怜的实力。
弱者不配知道真相。
他已经受够了眼下的这种情况。
每次遇到涉及世界线的大事，自己都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只能被动地跟着别人的节奏跑。
然而，实力的提升却又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在这个充斥着理智污染的世界里，跑得太快往往意味着离失控不远了。
比起遥远的变强计划，目前最令他疑惑和焦虑的，还是老埃德的情况。
这个平时话密得像个复读机一样的老灵体，竟然彻底失联了。
一位圣徒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那这究竟是不是意味着，老头在灵界灰飞烟灭了？
以一位刻度七圣徒的感知力，如果老埃德还在手环里，绝对不可能毫无察觉。
因为如果说只是连接不上，不应该会存在感知不到的情况才对。
当初在静修会时，自己被灵性劫持时，石心女士都是可以感知到这老头的。
感知不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彻底消失了，要么，他被塞进了某种连圣徒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盲区里。
这样想着，伊莱斯脑海中似乎有一道雪亮的闪电流过。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即将串联在一起。
但那个灵感一闪即逝，快得根本抓不住。
他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东西。
一个非常明显，却被他忽略的细节。
到底是什么呢？
他开始陷入沉思当中。
时间在夜鸥号摆脱幽灵船后过的很快。
赶在黄昏时，落日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众人终于抵达了伊莱斯所在的灯塔。
一路上，伊莱斯的梦妖诅咒又毫无征兆地犯了一次。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离灯塔越来越近的缘故，这次幻觉的强度跟在塔上差不多。
也就只不过是把周围飞过的海鸟，看成了一只只飘在天空中的某黄色“龙”型生物。
在一片画风克苏鲁的阴暗海域里，突然出现了这种子供向角色，这种反差感让伊莱斯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掉灵性还是先笑。
不过这种精神污染很快就熬了过去。
夜鸥号被停泊在距离岛礁大约一公里外的位置。
由于附近的海底暗礁密布，大船无法贸然靠近。
沉重的铁锚哗啦啦地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惨白色的浪花。
而克罗利、伊莱斯还有奥菲利亚一起乘上了小艇，向灯塔靠近而去。
此时的奥菲利亚神神叨叨。
这一路上，她被那个叫波利的家伙骚扰得几乎要精神衰弱。
那家伙嘴碎的程度堪比一千只鸭子在耳边同时大声念经，而且全是不着四六的废话。
奥菲利亚现在只要听到任何类似鸟叫的声音，身体都会下意识地抖一下。
伊莱斯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非常明智地没有去搭腔。
小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水痕，向着那座孤独伫立的白色建筑划去。
令伊莱斯和克罗利欣慰的是，塔灯明亮。
那一束柔和、明亮且稳定的超凡光芒，正穿透渐渐暗下来的暮色，投射向远方的海面。
这说明在这两天内至少更换过一次灯油。
灯塔内的设备并没有停摆。
这也意味着，之前被送上岛的那个倒霉蛋杰克，大概率还活着。
那家伙居然在岛上活过了两天，简直是个奇迹。
“看来那小子的命比我想象的要硬。”
克罗利嘿嘿笑了一声，摇晃船桨的力度都轻快了不少。
小艇顺着海浪的推力，最终稳稳地撞在了简陋码头的木桩上。
发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就在小艇靠岸之时，伊莱斯正准备伸手去抓系船绳。
“该死！”
“能听到吗？”
老埃德的声音重新回响在伊莱斯的脑海当中。
伊莱斯抓着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在心底用灵性通道疯狂回应。
“能。”
“你到底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老头的声音显得无比无辜，甚至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老头。”
伊莱斯严肃的回复道。
“我觉得你记忆的事，或许与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