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副手?
在维伦的古老传说当中,确实存在着一种被刻进无数小报和睡前故事里的恐怖生物——“变形怪”。
按照老人们的说法,它们通常拥有着一种死尸般灰白或者带着淡淡银色的皮肤.
面部五官一片模糊,就像是一个还没被粗鲁工匠用刻刀雕完的木头人偶。
它们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该有的明显瞳孔,只有一层浅浅的湿润光泽。。
头发稀稀拉拉,颜色从乳白到淡褐不等。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身体结构。
这些怪物的骨骼并非完全坚硬,反而更像某种可以随意折叠、扭曲的柔韧软骨。
在灵性的催化下,它们的肌肉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排列组合,皮肤下更是密布着大量繁复细密的灵性纹路。
这些纹路专门用来记录和复刻被模仿者的面部比例、声带震动频率、步态节奏,甚至连极其细微的微表情习惯都不会放过。
在正常情况下,自然形态下的变形怪很少会主动暴露自己。
但在维伦的老人们给孩子们口口相传的那些荒村怪谈里,有着一条让人脊背发凉的铁律。
传说,变形怪永远不会从窗户里爬进来。
它会走正门。
它会像个文明人一样,在深夜里轻轻敲响你家的房门。
它会用一种你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门外喊你。
它会记得你父亲生前最爱抽的那个牌子的烟草味,记得你母亲煮浓汤时习惯放几片月桂叶,甚至连你小时候在哪条街上和人打架摔断过哪颗牙都一清二楚。
它什么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一件事。
那就是,真正爱你、在乎你的人,绝对不会在半夜三点那种鬼气森森的时候,直挺挺地站在黑漆漆的门外。
然后,一遍又一遍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问你——
“你还认得我吗?”
这,就是此时此刻奥菲利亚陷入无尽恐惧的核心原因。
“不是!”
伊莱斯看着奥菲利亚的惊恐模样,当即气得大喊。
“这是我会的一些小把戏!懂吧?魔术!某种伪装术!”
伊莱斯没好气地补充道,顺手把德比帽拍了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绅士,而不是什么准备当场吃人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变形怪!我的个月主啊,这小姑娘真是个天才!”
还没等奥菲利亚有什么反应,伊莱斯的脑海深处,某个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老鬼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埃德蒙笑得前仰后合,像是个杠铃成精了。
“闭嘴吧你。”
伊莱斯在脑海里冷冷地回怼了一句。
“怎么?“
“你老小子现在恢复过来了?刚才那艘幽灵船……”
“嘶——!”
听到关键词,脑海里的老埃德瞬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吸气声。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对,对!这真的是小把戏,我可以作证。”
一旁刚刚从紧绷中缓过神来的杰克,此时也连忙把匕首踢到一边,忙不迭地跟着点头附和。
伊莱斯站在原地,听着杰克这句充满诚意但毫无语言艺术的解释,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你这个附和的法子和语气,怎么越听越像是同伙之间在欲盖弥彰啊!
最后,两人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说服了奥菲利亚。
折腾了半天,三个人终于有些虚脱地围着小屋中央的木质餐桌坐了下来。
壁炉里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三个人的脸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伊莱斯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有些唏嘘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杰克。
他是真心的。
“毕竟这个地方的灯塔看守员,一般都不会太长命。”
杰克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跟着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
“我能活下来,确实也是运气好,多亏了那扇暗门。”
“所以,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一旁一直用防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伊莱斯的奥菲利亚,突然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这姑娘此时此刻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被欺骗而产生的强烈不满。
更让她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和心理失衡的是。
原本以为对方是个沉稳、神秘且靠谱的男人。
结果面具一摘,居然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伊莱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滚刀式微笑。
“我不是都自我介绍过了吗?”
“我真的叫布鲁斯·韦恩。”
“至于信不信,那就你自己的事情了。”
“哼。”
奥菲利亚发出一声冷冰冰的鼻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身。
“不说算了,我没有兴趣去打探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敢透露的男人的底细。”
“我要去找我弟弟的东西了。”
说罢,姑娘扭过头,径直朝着刚才伊莱斯提醒她注意的那两块微微翘起的松木地板处走去。
目送着奥菲利亚蹲下身开始用随身的小刀扒拉木板,伊莱斯这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重新把视线落在了杰克身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锐利和审视。
“好了,杰克,我们来聊聊正事。”
“你之前为什么一上来就把我们两个认成是雾隐会的人?”
“你是在岛上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你之前接触过他们?”
听到“雾隐会”这三个字,杰克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和抗拒的表情。
“这个事情……真的很复杂。”
他有些吞吞吐吐地抠着自己的指甲。
“如果非要从头说起的话,那真的是说来话长了。”
“那你就长话短说。”
伊莱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推脱,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杰克摊开手,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法短说,先生。”
“咚,咚,咚。”
一阵敲击声从小屋大张着的木门边缘传了过来。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门外老克罗利正靠在门框上。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烟斗,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嘿!”
“你好啊,杰克!”
“能看到你还活着站在这儿,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
伊莱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门外这个正在拙劣表演的老海狗。
你到底高兴在哪啊?
如果说有人能从这句台词里听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欣慰,那个人绝对是个瞎子或者聋子。
因为老克罗利在说这些听起来像是热烈欢迎的漂亮话时,那张脸上分明一片严肃。
“不过,现在可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屋里开茶话会叙旧的时候了,小伙子们。”
克罗利把头探进略显阴暗的屋内,在里面迅速扫视了一圈。
“我的人已经把这次的物资从小艇上卸下来了。”
“你们需要现在过来,帮那帮干苦力的小伙子们一起搬运一下接下来一个月的补给品了。”
说到这,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天马上就要彻底黑透了,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交代完物资的事情,老克罗利的目光越过餐桌,最后落在了蹲在床沿阴影里的那个背影上。
“还有,莫尔小姐,关于你弟弟留在这里的私人物品,你完事了吗?”
“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克罗利船长。”
奥菲利亚此时此刻正有些有些狼狈地蹲坐在满是灰尘的木质地面上。
她的手里,紧紧地捧着一个刚刚从被撬开的地板下面拿出来的、有些破旧且边缘泛黄的旧本子。
这姑娘连头都没抬,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固执。
“关于这个……”
原本坐在桌子对面的杰克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老克罗利身边。
伊莱斯坐在餐桌旁,观察着这两个人。
只见杰克压低了声音,和老船长在一片阴影中窃窃私语了起来。
中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伊莱斯看着杰克伸出右手,将一直藏在袖子底下的某个有些有些精巧的什么东西,隐蔽地向克罗利出示了一下。
老克罗利在看清那件东西的瞬间,原本冷冰冰的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错愕。
随即,他有些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杰克一眼,对着对方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共识。
接着老头对着伊莱斯喊道。
“嘿小子!”
“杰克会在这里协助你一段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