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失落位面

夹层虚空里黑得离谱。

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那种啥都没有的黑，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李凌走在最前面，手里那三块天碑碎片自己发着光，紫幽幽的，照出前面一小片路。

灵虚子紧跟在后面，胡子被那光照得发亮。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殿下，这地方……不对劲。”

李凌没回头：“废话。”

确实不对劲。

空气里有股味儿，不是臭，是那种老东西放了几百万年、快烂透了又没完全烂的味儿。

吸一口进去，喉咙都发涩。

苏婉容皱了皱眉，手按在剑柄上。

林云飞走在最后面，脖子缩了缩，小声嘀咕：“这鬼地方……”

天碑碎片的光往前照了大概十几丈，就照不动了。

再往前还是黑，但那黑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那种动，是那种……水波纹一样的动，一圈一圈的，看着人眼晕。

李凌停下脚步。

手里的碎片“嗡”一声，震得更厉害了。

那光一下亮了好几倍，把前面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看过去，都愣住了。

前面百丈开外，悬着一个玩意儿。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乱麻，又像一堆搅在一起的影子。

影子是半透明的，里头能看到无数张脸在挤来挤去，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好像在喊什么，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团影子被十几条粗得吓人的锁链捆着。

锁链是暗金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灵虚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

“封印核心。”李凌接过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

那团影子好像感觉到了，猛地一颤。

挤在影子里的那些脸齐刷刷转过来，成千上万双眼睛盯住李凌——准确地说，是盯住他手里的天碑碎片。

下一秒，一股无声的尖啸从影子那边冲过来。

不是声音，是直接往脑子里钻的玩意儿。

李凌感觉脑袋“嗡”一下，眼前花了几秒。

身后传来几声闷哼，灵虚子他们明显也中招了。

紧跟着，周围的空气开始变。

那种老东西快烂透的味儿一下浓了十倍，空气里冒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开始发霉、腐烂、剥落。

灵虚子脸色大变：“终焉法则！它在用终焉法则侵蚀这片空间！”

李凌没慌。

他抬手一按。

“轰——”

一片混沌紫气从他身上炸开，瞬间撑开一个方圆百丈的紫色光罩，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但进不来。

灵虚子缓过劲，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阵旗，“唰唰唰”往外一撒。

阵旗插在光罩边缘，亮起白光，又加了一层防护。

“殿下，这冲击太猛了！”灵虚子喊道，“光是余波就能把普通大圣的神魂给冲碎！”

李凌没理他。

他看着那团影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碎片。

碎片震得越来越厉害，那光一明一暗，像是在跟影子里的什么东西打招呼。

李凌想了想，往前走。

“殿下！”苏婉容喊了一声。

“待着。”李凌头也不回。

他走到光罩边缘，伸出手，把三块碎片对准那团影子。

碎片的光“哗”一下全照了过去，照在影子最中间。

那团影子猛地一缩。

挤在里面的那些脸全都扭曲起来，露出极度痛苦又极度渴望的表情。

锁链“哗啦啦”响，符文疯狂闪烁。

李凌能感觉到，碎片和影子之间，有种联系。

很微弱，但确实有。

他试着往碎片里注入一丝混沌之气。

碎片“嗡”一声，光芒大盛。

一道紫色的光柱从碎片里射出去，打在影子身上。

影子剧烈颤抖。

锁链上的符文一下子亮到刺眼，然后开始往影子身上收紧。

影子被勒得变形，那些脸开始尖叫，这回有声音了，是那种刮玻璃一样的尖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就在这时候，影子突然反扑。

它身上炸开一团黑气，黑气像活的一样，顺着锁链往上爬。

锁链上的符文“咔咔”响，开始出现裂痕。

李凌皱眉。

他感觉手里的碎片在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影子里的那些脸齐刷刷看向他，眼睛里全是怨恨。

一股更恐怖的冲击从影子身上爆发出来，这回不是尖啸，是直接针对存在的抹杀感。

李凌感觉自己好像要被从这个世界里擦掉。

不是杀死，是擦掉。

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一样，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冷哼一声，日月神瞳自动运转，左眼金，右眼银，两道神光从眼睛里射出来，照在自己身上。

那股被擦掉的感觉瞬间消失。

但封印核心那边，“咔嚓”一声脆响。

一条锁链断了。

虽然只断了一小截，但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往周围扩散。

影子身上的束缚松了一丝，它挣扎得更厉害了。

灵虚子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脸都白了：“殿下！快停手！封印要撑不住了！”李凌立刻收手。

碎片的光柱消失。

影子慢慢平静下来，但那条断掉的锁链还在“咔咔”响，裂痕没继续扩散，但也没愈合。

李凌退后几步，回到光罩中间。

他看着那团影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碎片。

“三块不够。”他说。

灵虚子擦了把汗：“确实不够。刚才殿下想用碎片引动封印之力加固，结果反而激怒了它。这东西……太凶了。”

苏婉容走过来：“殿下，现在怎么办？”李凌没马上回答。

他盯着影子看了半天，那团影子现在安静了，但里面那些脸还在盯着他看，眼神里的怨恨一点没少。

“先出去。”李凌转身，“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刺激它，封印真破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

灵虚子赶紧点头：“对对对，先撤。”

一行人退出光罩，沿着来路往回走。

碎片的光在前面照路，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背后那团影子一直在盯着他们。

直到走出夹层虚空，重新回到裂魂山脉那个被撕开的口子外面，那股被盯着的感觉才消失。

李凌抬手一挥，混沌之气涌出，把那个空间裂缝给封上了。

又加了十几道禁制，确保短时间内没人能打开。

做完这些，他才开口：“这处封印，暂时封锁。等找到更多碎片再说。”

灵虚子松了口气：“殿下英明。刚才太险了，要是真把它放出来……”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林云飞小声问：“殿下，那接下来去哪？”

李凌拿出天碑碎片。

三块碎片拼在一起，这会儿不震了，但指向一个方向——不是圣路里面的方向。

灵虚子凑过来看了看：“这指引……是圣路外面？”

“嗯。”李凌点头，“下一处封印，在圣路外面，一个失落位面。”

苏婉容皱眉：“那我们得先出圣路？”

“对。”李凌把碎片收起来，“先回混沌城，准备一下。这次出去，时间可能不短。”

灵虚子捋了捋胡子：“殿下，圣路外面……规矩可就跟里面不一样了。咱们混沌天阁的旗号，在外面不一定好使。”

李凌笑了：“那又怎样？”

他转身往山脉外面走。

“该打的打，该杀的杀。在外面，一样。”

灵虚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赶紧跟上去。

苏婉容和林云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兴奋。

一行人离开裂魂山脉，往混沌城的方向赶。

身后，被封印的山脉静静立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团影子还在。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