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李贞观的愤怒
林辰脸上的激动和自豪早就没了，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他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天……塌了。
林苍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他知道，抵赖没用了。
陛下既然能拿出那滴血，能找到这里，说明证据确凿。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李贞观，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陛下！”
“臣……臣也是被逼的！”
“是妖族！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完成血祭，就助我林家成为霸主级势力！”
“臣一时糊涂！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饶我林家一次！”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开始磕头。砰砰砰！
额头砸在地上，声音很响。
那十几位老祖见状，也全都跪了下去，跟着磕头。
“陛下开恩！”
“求陛下饶命！”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磕头的声音，还有宾客们粗重的呼吸声。
此时这些宾客们已经彻底懵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林家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勾结御外妖族妄图谋反。
李贞观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被逼的？”
“那严辉星上数以亿计被血祭的子民，他们是被谁逼的？”
林苍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泪，样子凄惨无比。
“陛下……臣……臣愿意交出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愿意献出林家全部资源！只求陛下给林家留一条生路！”
李贞观没理他，他看向下方那些跪着的宾客。
“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
“现在，离开。”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宾客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飞快地朝门口涌去。
没人敢回头，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短短几十息时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变得空荡荡。
只剩下林家的人。
还有站在半空中的李贞观。
林苍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那些逃命一样离开的宾客，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知道，林家，完了。
李贞观从半空中落下来，站在主桌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苍。
“说吧。”
“那个‘尊上’，是谁？”
林苍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李贞观，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臣……臣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每次联系，都是通过一个特殊的传讯法器，声音经过处理，看不清面容。”
“只知道……他实力深不可测，可能……可能是万界之外的古老存在。”
“血祭的目的，是为了唤醒某个东西……具体是什么，臣真的不知道……”
李贞观盯着他，过了几息。他忽然抬手，对着林苍虚虚一抓。
林苍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来，落到李贞观面前。
“搜魂。”
李贞观吐出两个字。
林苍眼睛猛地瞪大，想反抗，但根本动不了。
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帝修士，但李贞观可是天帝啊，而且不是一般的天帝。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厅。
“啊——！！！”
声音不像人，像野兽临死前的嚎叫。
林天痕和林辰，还有那些老祖，全都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林苍在空中剧烈抽搐，七窍流血，样子恐怖到了极点。
却没人敢动，也没人能动。
李贞观闭着眼，读取着林苍的记忆。
大量的画面和信息涌入。
和妖族接触的细节，布置血祭阵法的过程。
那个神秘“尊上”模糊的背影。
还有……林家内部，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员名单。
以及，他们后续的计划。
几个呼吸后，李贞观睁开眼，他松开手。
林苍像一滩烂泥一样掉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
傻了。
李贞观看向瘫在地上的林天痕和那些老祖。
“参与此事者，自裁。”
“其余族人，废去修为，流放边荒。”
“林家，除名。”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林家众人心上。
林天痕瘫在那里，眼神涣散。
完了，全完了。
林辰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的少主身份，没了。
林家，也没了。
李贞观没再看他们。
他抬手，对着大厅外一抓。
数十道身影从林府各处被强行摄了过来，摔在大厅地上。
还有林家的各大老祖也被抓了起来。
这些都是刚才从林苍记忆里找到的，参与勾结妖族的核心人员。
他们脸上全是惊恐。
李贞观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噗噗噗——
几声闷响。
那数十人身体同时炸开，化作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做完这些，李贞观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大厅。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林家人。
…………
李贞观一步从林家大宅踏出。
他身影出现在天仓域上空，脚下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风暴的林家府邸，远处是繁华的域主神城。
他没回头，右手抬起，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去。
是神念，蕴含着天帝威严的神念，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在刹那间覆盖了整个混沌神朝。
亿万星辰，无尽疆域，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脑子里都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天仓域林家，勾结域外妖族，意图谋反，现已伏诛。”
“再有作乱者，杀无赦。”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
整个混沌神朝，安静了一瞬。
然后，瞬间炸了。
“林家？天仓域那个林家？勾结妖族？”
“我靠，真的假的？林家不是一直标榜忠良吗？”
“神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肯定是实锤了！”
“完了完了，林家这下彻底完了……”
“活该！吃里扒外的东西！”
“嘘……小声点，没听神主说吗？再有作乱者，杀无赦！这口气，不对劲啊……”
混沌神都，太子东宫。
李凌刚回到东宫不久，那道神念传音就来了。
他脚步一顿。
林家？勾结妖族？
他眉头皱了起来。
这事，好像跟严辉星那边……对上了。
父皇动作这么快？
他抬头看向天空，虽然隔着无尽虚空，但他能感觉到，父皇现在……很生气。
非常生气。
……
天仓域上空。
李贞观说完那句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闭上眼睛。
双手在身前虚抱，像环抱着一个看不见的球。
下一刻。
他周身涌出金色的光，是朝运，混沌神朝的浩瀚国运，被他以神主权能，强行勾连、显化。
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在他感知中浮现、延伸、交织。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一道因果。与林家有关的因果。
与妖族勾结有关的因果，与这次叛乱、血祭计划有关的因果。
有些丝线很粗，很亮，那是直接参与者，核心成员。
有些丝线很细，很暗，那是知情者，或者间接提供了帮助的人。
还有一些丝线，若隐若现，连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了进去。
李贞观没去分辩，他没那个耐心。
神念一动。所有被他锁定的因果线，在同一瞬间，绷紧。
然后，断裂。
……
混沌神朝，东荒灵州道域，某颗资源星上。
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人，正在矿洞外对着几个矿工指手画脚。
“快点！今天这批矿石要是运不完，你们这个月的灵石就别想了！”他唾沫横飞。
忽然，他身体一僵。
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
嘭！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炸开。
血肉四溅。旁边的矿工吓傻了，呆在原地，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管事，变成一地碎肉。
“啊——！！！”
尖叫声响起。
……
南离星海，一座繁华的修士城池里。
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个锦衣公子哥正搂着两个女修，笑得一脸淫邪。
“来，陪本少爷喝一杯，今晚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话没说完，身体猛地一颤，搂着女修的手松开了。
两个女修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上一热。
温的，黏的。
她们低头一看，公子哥的脑袋没了。脖子以上，空荡荡的。
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啊——！！！”
整个酒楼乱成一团。
……
西极大陆边陲，一座军营里。
一个副将正在校场上训话。
“都给我打起精神！最近边境不太平，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他声音洪亮。
忽然，他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瞪大。然后，整个人像充气过头的气球，砰一声炸开，血雾弥漫。
校场上数万士兵，全都懵了。
……
北疆三十六域之一，乌疆域，某座蛮族部落的客卿洞府里。
一个老者正在打坐，他忽然睁开眼，脸上露出惊恐。
“不……不可能……神主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
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像沙子堆成的人，被风吹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
类似的一幕，在混沌神朝疆域内，无数个地方，同时发生。有的在闹市，有的在荒野，有的在宗门，有的在家族密室。
有的人正在喝酒，有的人正在修炼，有的人正在杀人，有的人正在逃命。但结果都一样。
毫无征兆，身体和神魂，同时爆裂。化作血雾。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短短几息时间，数十万道因果线，被彻底斩断。
数十万人，神魂俱灭。
……
天仓域上空，李贞观睁开眼睛。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刚才那一瞬间，他通过因果联系，感知到了所有被肃清者的状态。足足数十万道，数十万人。
分布在神朝各个角落，各个阶层。
有管事，有将领，有客卿，有散修，甚至还有一些小家族的族长。
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人办事，也不知道那个“尊上”到底是谁。
他们只是收了好处，或者被威胁，或者单纯就是想捞点油水。
但李贞观不在乎。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神朝存亡面前，任何隐患，都必须连根拔起。哪怕这里面有冤枉的。
那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沾上了不该沾的因果。
他站在虚空中，帝袍无风自动。
身上的杀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冰冷彻骨。
像万年寒冰，从九天之上压下来，笼罩整个混沌神朝。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
那是神主的意志。
滔天的怒意。
还有……毫不掩饰的杀心。
整个神朝，亿万万生灵，全都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些修为低的，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神主怒了。
而且，怒得很厉害。
李贞观独立虚空，目光扫过脚下无垠的疆域。
眼神很冷。
林家是拔了，但那个“尊上”，还没找到。
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老鼠。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杀意，在虚空中弥漫，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