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闹事
元君璃看着朱八那双通红的、满是仇恨的眼睛，心里有点惊讶。
这小孩，家破人亡，自己刚才随手灭了几十个来抢他的人，他居然没怎么怕，反而更在意报仇的事。
“你的仇人是谁？”元君璃问他，“告诉我，我帮你把他们全杀了。”
朱八抬起头，看着她。他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却很坚定。
“我要自己报。”他说。
元君璃愣了一下。
“你自己报？你现在连修炼都不会，怎么报？”
“所以我想要跟着你修炼变强。”朱八说，“等我变强了，我再回来，亲手杀了他们。”
元君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心里想，不愧是天生帝皇气运的人，这么小，就有这种心思。
不肯假手于人，要亲手了结仇怨。
这性子，以后注定是个人物。
“行。”元君璃说，“我带你走，教你修炼。等你够强了，你自己回来报仇。”
朱八用力点头，“好。”
元君璃转身，对旁边的元艳和侍女们挥挥手。“走了，上船。”
她牵着朱八，朝灵舟走去。
朱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后山，看了一眼远处村子的方向。
爹，娘，大哥。
你们等着。
我会变强，我会回来，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他握紧了小拳头，跟着元君璃登上了灵舟。
舱门关上。
灵舟嗡的一声，亮起光芒，缓缓升空。然后“嗖”一下，撕开云层，朝天外飞去。方向是圣天星域。
灵舟在虚空中飞得很快。元君璃让朱八坐在船舱里，给他拿了点吃的。
朱八吃得很急，他确实饿坏了。
元君璃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慢点，没人和你抢。”朱八没理她，继续大口吃着。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元君璃才开口。
“小孩，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朱八摇头。
“圣天星域。”元君璃说，“那里有个地方，叫混沌天阁。”
朱八抬起头，眼神里有点疑惑。
“混沌天阁？”
“对。”元君璃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势力，刚建起来没多久。它的主人，是混沌神朝的太子，叫李凌。”
她说起李凌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有好奇，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太子？”朱八问，“是皇帝的儿子吗？”
“差不多吧。”元君璃说，“不过这个太子，比很多皇帝都厉害。”
朱八似懂非懂。
他只知道皇帝是最大的官，能管很多人。
“我们去那里干嘛？”他问。
“加入。”元君璃说，“我也要加入混沌天阁。你跟着我，以后就在那里修炼。”
朱八低下头，想了想。
“在那里，能很快变强吗？”
“能。”元君璃说，“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只要你天赋够，就能飞快变强。”
朱八眼睛亮了一下。
“好。”
他不再多问，继续埋头吃东西。
但元君璃能看到，他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那是仇恨催生的火焰，也是不甘人下的野心。
元君璃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家伙，以后怕是不得了。
同一时间，圣天星域中央。
混沌天阁总部外面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不，不全是人。
有长着翅膀的，有浑身鳞片的，有头上长角的，有身后拖尾巴的。诸天万界，各种种族，各种模样的生灵，全挤在这里。
他们排成一条条长龙，队伍从广场这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期待、焦虑。
他们在排队。
排队接受混沌天阁的入阁测试。广场中央，立着十几面巨大的玉镜。
玉镜光滑如水面，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那就是测试用的东西。
每个走到玉镜前的人，都要把手放上去。
然后玉镜就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
大部分时候，玉镜亮起的都是灰白色。
然后旁边站着的天阁执事就会冷冰冰地说一句。
“不合格，下一个。”
被淘汰的人，瞬间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有的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的失魂落魄，低着头，默默离开。
周围排队的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有同情，也有庆幸，还好不是自己。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手放上去后，玉镜亮起了柔和的青光。
天阁执事就会点点头。
“通过，去那边登记。”通过的人，瞬间狂喜。
有的跳起来大喊，有的抱住旁边的人猛亲，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周围没通过的人看着他们，眼睛都红了。
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啊！他修为还没我高！”
“人家可能有特殊体质吧，听说有特殊体质，修为要求会降低。”
“妈的，狗屎运！”议论声，哭泣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广场闹哄哄的，像个巨大的菜市场。但没人敢乱来。
因为广场四周，站着几十个气息恐怖的身影。
最低都是圣主境，高的甚至有准帝。
他们冷眼看着下面的人群，谁要敢闹事，瞬间就会没命。
队伍中间，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青年把手放在玉镜上。
玉镜闪了一下，变成灰白色。
青年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他大喊，“我是不朽张家的少主！我怎么可能会不合格！”
旁边的天阁执事眼皮都没抬。“不合格，下一个。”
“你放屁！”青年怒了，“这镜子有问题！我要重新测！”
他身上的修为轰然爆发。圣主境的气息扩散开来，把周围排队的人都震退了几步。
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有人闹事了！”
“是不朽张家的张豪！”
“他居然被淘汰了？”
“张家好歹是不朽家族，这下丢人丢大了。”
张豪脸色涨红，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堂堂不朽张家少主，居然连加入一个新兴势力的资格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他指着那面玉镜，对执事吼道。
“把这破镜子给我换了！我要重新测！”
执事冷冷地看着他，“测试结果已定，不得更改。”
“我说换就换！”张豪脾气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张豪！不朽张家未来的家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执事没理他，只是对旁边使了个眼色。下一刻。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张豪面前。
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张豪一看到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危险！
极度危险！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完全没察觉到！
灰袍中年人，正是灵虚子。
他看了张豪一眼，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然后他抬手，轻轻往下一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张豪身上。
张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噗通”一声，被死死压在地上。
脸贴着地面，动弹不得。
“啊——！”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灵虚子收回手，声音平静。
“测试玉镜由太子殿下亲手炼制，以鸿蒙之力为基，可测心性、忠诚、潜力。”
“你心性浮躁，忠诚度不过关，玉镜测到你未来有叛变之嫌。”
“所以，你不合格。”他的话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听到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炸开。
“心性不过关？未来会叛变？”
“我去，这镜子连这个都能测出来？”
“难怪他不合格，原来是个二五仔胚子！”
“笑死人了，张家少主是个反骨仔！”
嘲讽声，嗤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豪被压在地上，听到这些话，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你放屁！”他挣扎着抬起头，脸憋得通红，“什么狗屁叛变！你这是在污蔑！污蔑我不朽张家！”
灵虚子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的冷漠，让张豪心里发毛。
但怒火盖过了恐惧。
张豪咬牙，继续吼道。
“我告诉你！我是不朽张家的少主！你敢这么对我，张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混沌天阁！”
但他话音还没落。
灵虚子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瞬间没入张豪丹田。
“啊——！！！”
张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浑身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像破了洞的水袋，哗啦啦往外流。
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丹田里的灵力，散得一干二净。
修为，废了。
张豪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修为被废，他这辈子都完了。
别说当家主，以后在张家，他连条狗都不如。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废……废了？”
“就这么废了？”
“张家少主啊！说废就废？”
“这灵虚子也太狠了吧！”
“狠什么狠？没听他说吗，这人心性不行，以后会叛变。现在废了，以绝后患。”
“可是……张家好歹是不朽家族，就这么得罪了？”
“不朽家族又怎样？你看灵虚子怕吗？”
“也是……混沌天阁背后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背后是整个混沌神朝。不朽张家在混沌神朝面前，算个屁。”
议论声嗡嗡响。
人群中，有几个刚才也被淘汰、正憋着一肚子火想闹事的人，此刻悄悄缩了缩脖子。
把心里的不满，硬生生压了下去。
开玩笑。
张家少主都被废了，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另一边，张豪带来的几个手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们连滚带爬冲过来，扶起瘫软的张豪。
一个个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
连看都不敢看灵虚子一眼。
低着头，架着张豪，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灵虚子看都没看他们。
他转身，对广场上所有人说。“入我混沌天阁，首重心性忠诚。”
“若有不轨之心，或未来有叛变之嫌，玉镜自会甄别。”
“通过者，天阁倾力培养。”
“不通过者，自行离去，不得闹事。”
“违者……”他顿了顿。
“废修为，逐出圣天星域。”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再没人敢有半点异议。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嗤笑一声。
“活该。”
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壮汉背着一把巨大的战斧，闻言也咧嘴笑了。
“就是，自己不行还怪镜子。什么不朽张家少主，屁本事没有，脾气倒是不小。”
道袍年轻人看了壮汉一眼。“石朔，你声音小点，让人听见不好。”
“听见就听见。”壮汉石朔满不在乎，“老子说的是实话。这种废物，也敢来混沌天阁丢人现眼。”
他们俩说话没刻意压低声音。
周围不少人听见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一看这两人，脸色都变了。
“是道家道主的第二子，玄清风！”
“还有战族的序列天骄，石朔！”
“他们俩怎么在这？”
“废话，他们早就加入混沌天阁了！听说一进来就是核心成员的待遇！”
“我的天……连他们都来了？”
“混沌天阁的吸引力也太恐怖了吧……”
敬畏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玄清风和石朔身上。
两人很享受这种目光。
玄清风笑了笑，没再说话。
石朔则挺了挺胸，一脸得意。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艘灵舟，正从远处飞来，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
灵舟很华丽，通体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神纹。
这没什么。
因为每天都有无数灵舟飞来，载着来自诸天万界的生灵前来测试。
但这艘灵舟不一样。
舟身上，有一个鲜明的标记。
那是一轮金色的太阳，太阳中央，有一道模糊的神影。
看到这个标记，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艘灵舟。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
“那……那是……”
“原始神族的印记！”
“原始神族的人来了？！”
“他们来干嘛？原始神族不是一直和混沌神朝不对付吗？”
“不知道啊……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不可能吧，砸场子也不用这么光明正大……”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但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听见。
灵虚子也看到了那艘灵舟。
他眯起眼睛，看向舟门。
舟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个女子。
穿着白色的羽衣，头发扎成两个小辫，看起来青春活泼。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得破破烂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
此二人正是元君璃和朱八。
元君璃走出灵舟，看了一眼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恢弘无比的混沌天阁总部。
她嘴角弯了弯。
“终于到了。”
然后她牵着朱八，朝测试队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吸引着全场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这个原始神族的神女。
看她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