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天祖李万道
那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李凌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神话帝威压，噗的一下就没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旁边的明阳真人更惨，虚影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
李凌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整个血冥星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片柔和的光芒笼罩了。
那光芒不刺眼，很温和，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遍了血海和每一块漂浮的陨石。
光芒闪过之后，一道道紫气，从虚空中冒了出来。
不是一道两道。是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紫气。
每一道紫气都凝实得像液体，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法则气息。它们堆满了整片血海，堆满了目力所及的所有空间。
刚才还翻腾着腥臭血浪、弥漫着怨气的血冥星域，瞬间变成了紫气的海洋。
血魔瘫在远处的陨石碎片上，本来还在怪笑，等着看尊上怎么弄死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结果紫气一出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混沌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压在了他的神魂、他的本源、他的一切上。
喘不过气。
是真的喘不过气。
他张着嘴，拼命想呼吸，但吸进来的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紫气。
这些紫气钻进他的身体里，像是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修炼了无数年的邪魔功法根基。
他剩下的半边身子开始冒烟，滋滋作响。
“呃……啊……”血魔发出痛苦的呻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天空上，那颗巨大的猩红眼球，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它周围那些惨白色的触手，在紫气出现的瞬间，就蜷缩了起来，像是遇到了天敌。眼球本身的猩红色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这气息……”猩红眼球转动，瞳孔死死盯着紫气最浓郁的中心，“李万道，又是你！”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还有一丝……忌惮。
“你们混沌神朝，是真要和本尊过不去？”
话音刚落，紫气海洋开始翻涌。
所有的紫气像是听到了召唤，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过去。它们旋转，压缩，最后凝聚成一道人形。
光芒散去，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道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现在那里。
老者看着很普通，脸上皱纹不多，眼神平和。
但只要你多看一眼，就会感觉不对劲。
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能把你的神魂吸进去。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好像都在微微扭曲，向他坍缩。
李玄荒看见这老者，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万道天祖！”他大喊一声，声音都激动得有点抖。
李凌心里一震。
万道天祖？
混沌神朝三位神话帝老祖之一，真正的活化石，镇国柱石！
他只在家族的古老记载里，听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本尊！
一旁的明阳真人早就傻了，虚影抖得像筛糠。“一天之内……见了两个神话帝……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喃喃自语，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万道没看李玄荒，也没看李凌。他抬起头，看着那颗猩红眼球，缓缓开口。
“怎么？”李万道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唠家常，“又要开始了？”
“是之前我们混沌神朝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还想要尝尝老夫的剑，锋利否？”
那颗猩红眼球闻言，瞬间暴怒。
眼球的颜色变得更加血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周围的触手疯狂舞动，拍打着虚空，发出啪啪的巨响。
“混沌神朝的孽畜们！”眼球嘶吼，魔音震得整片星域都在颤抖，“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待本尊修为恢复到巅峰，第一个就灭了你们混沌神朝！”
“不过，今日先杀了你，给你们一个教训！”
说完，天地瞬间变色。
原本被混沌紫气映照得一片祥和的虚空，猛地被染成了血红。一颗又一颗猩红色的眼球，从血红色的天空中浮现出来。密密麻麻，足足有数千颗！
每一颗眼球后面都连着密密麻麻的惨白色触手，眼睛里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李凌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这数千颗眼球散发出来的气息，每一颗……都达到了天帝级别！
虽然比不上最开始那颗巨大眼球，但也绝对能碾压普通大帝了。
李玄荒眯起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数千颗天帝级别的眼珠……这股力量，已经足以毁灭万界了。”
他能感觉到，其中至少有上百颗眼球的气息，不逊色于他这个天帝巅峰，甚至隐隐还要强上几分。
李凌也一脸凝重。要不是有万道天祖在前面挡着，帮他们抵消了绝大部分威压，光凭这些眼球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足以把他们碾成粉末。
远处，血魔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不愧是尊上……还没真正出手，就有如此威势……”他喃喃道，“他们拿什么抵抗？”
他越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人。要不是尊上赐予魔种之术，就凭他那点天赋，现在估计连准帝都不是。
李万道看着那布满天空的数千颗猩红眼球，脸上没什么表情。
“装神弄鬼罢了。”他淡淡说了一句。
“别说你现在的样子，就算是你的巅峰状态，也敌不过我混沌神朝。”
那数千颗眼球听到这句话，同时变得愤怒起来，颜色更加猩红。
最大的那颗主眼发出嘶哑的声音：“放肆！当初若不是你们混沌神朝位于上界的存在出手，本尊早就踏平了你们混沌神朝！”
“哪还轮得到你这种小辈，在本尊面前耀武扬威？”
“至于现在，呵呵……再等一段时间，本尊就能突破到巅峰时期之上的状态。到那时，哪怕是你们上界的强者出手，本尊也无惧！”
说完，这颗巨大的猩红眼球，以及它身后那数千颗天帝级的眼球，同时闭上了眼睛。
李玄荒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他大喊，“天祖大人小心！这眼珠又要使出那一招了！”
他话刚说完，那数千颗眼球，连同那颗主眼，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芒射出。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精神攻击，瞬间轰向了李万道，以及他身后的李凌三人！
这一击，覆盖了整片星域，躲都没法躲。
李万道冷哼了一声，“哼，雕虫小技。”
他右手抬起，对着虚空一抓。
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的样子很奇特。剑柄处刻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八卦图案，剑身一面纯白，一面纯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的古老符文。
剑一出现，就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万道的气息。至阳至阴，生死轮回，仿佛都在这把剑里了。
“万道八卦。”李万道轻声说。
他握着剑，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一个巨大无比的八卦图虚影，瞬间出现在他们四人面前。
八卦图缓缓旋转，阴阳鱼游动，散发出浩瀚、中正、平和的气息，像是定住了整片天地。
那股恐怖的精神攻击轰在八卦图上，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李万道手腕一转。
八卦图虚影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朝着天空那数千颗猩红眼球冲了过去！
流光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抚平了，所有混乱的法则都变得温顺。
那数千颗眼球似乎想躲，但它们周围的虚空已经被八卦图的气息锁死了，根本动不了。
流光轻轻扫过。
噗、噗、噗、噗……
像是戳破了一连串气泡。
那数千颗天帝级的猩红眼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流光扫过的瞬间，一颗接一颗地湮灭，化作一点点微弱的猩红光芒，消散在混沌紫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天空，一下子空旷了。
只剩下最开始那颗巨大的主眼，还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主眼沉默了片刻。
眼球的颜色暗淡了不少，那些舞动的触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没想到……”主眼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居然又变强了。”
“看来在这百万纪元里面，你也没放下警惕。”
李万道握着八卦剑，缓缓说道：“你以为老夫在这数百万个纪元里面，是吃干饭的？”
“要不是你一直躲在那种鬼地方里面，老夫早就将你斩杀，彻底永绝后患。”
猩红眼球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怨恨。“呵呵……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你们混沌神朝没有人能够踏出那一步，你们就无法阻止本尊。”
“到那时，待本尊的本体冲出封印，看你们混沌神朝拿什么阻挡！”
李万道摇了摇头。
“废话少说。”
他话音落下，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那颗猩红眼球的正前方。
他抬起左手，不是用剑，而是一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但掌心中蕴含着一股浩然、刚正、包容的儒家浩瀚气息，仿佛承载着天地正道，万民愿力。
猩红眼球想躲，但它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完全禁锢了。
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了眼球正中央。
噗嗤！
一声闷响。
眼球表面被拍出一个深深的掌印，腥臭的暗红色液体从掌印里喷涌出来，像是下了一场血雨，洒向下方的血海和陨石。
液体落在血海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落在陨石上，直接把陨石烧穿。
“啊——！！！”猩红眼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眼球都剧烈颤抖起来。
它猛地一眨，又是一道精神攻击轰向李万道。
李万道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那道精神攻击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消弭于无形。
眼球身上的伤势开始快速恢复，但气息明显弱了一大截。“今日先让你得逞！”
眼球用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嘶吼，“等本尊本体复苏，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那颗巨大的猩红眼球猛地一缩，连同它后面那些残存的触手，瞬间化作一团血光，消失在虚空中。
天空的血红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冰冷黑暗的色调，只是多了一层淡淡的混沌紫气。
随着那股恐怖威压的消散，李凌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不少。
他看向旁边的李玄荒。
李玄荒身上的伤势，在混沌紫气的滋养下，已经痊愈了，气息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老祖，您没事吧？”李凌问。
李玄荒摆摆手，脸上还带着兴奋。“没事没事！有天祖在，能有什么事？”
他说完，看向不远处的血魔。
血魔还瘫在那块陨石碎片上，被混沌紫气压得动弹不得，只剩下半口气。
李万道也看了过去。
他抬起右手，手中的八卦剑对着血魔，轻轻一点。
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瞬间跨越虚空，刺向了血魔。
血魔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想求饶，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剑光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血魔的身体，连同他残破的神魂，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代天帝，种魔道的传承者，就这么没了。
李万道收起八卦剑，身影缓缓降落在李玄荒和李凌旁边。
李玄荒赶紧凑上去。
“万道天祖，您没事吧？”
李万道摆摆手。“无碍。不过是一颗眼珠罢了，还伤不到老夫。”
李玄荒这才放下心来。
李万道转过头，看向李凌。
他的眼神很温和，像在看自家最有出息的后辈。
“孩子。”李万道开口，声音很平和，“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李凌赶紧躬身行礼。
“晚辈李凌，拜见天祖。”
李万道笑了，伸手虚扶一下。“不必如此，起来吧。”
“李凌谢过天祖。”李凌直起身子，但还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李万道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从头看到脚，眼神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不错，不错。”他连说了两个不错，“根基夯实，潜力无穷，肉身也锤炼得可以。年仅十七，便达到了圣尊，前途不可限量。”
李凌被天祖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
“多谢天祖谬赞。晚辈定当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扛起混沌神朝的大旗。”
李万道见李凌这么谦虚，一点傲气都没有，心里更满意了。
天赋高，心性稳，还不骄不躁。他们混沌神朝的未来，有指望了。
“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李万道说，“我们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四个人的身影瞬间就从血冥星域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混沌神殿的上空。
脚下是巍峨庄严的神殿建筑群，远处能看到神都繁华的街景。
李万道看向李凌。“孩子，你跟老夫来。”
他说，“老夫有话要与你说。”
李凌恭敬点头。“是，天祖。”
李万道又看向李玄荒。“玄荒，你先回去吧。老夫有事要与这个孩子说。”
“是，万道天祖。”李玄荒躬身行礼，然后身影一闪，也消失了。
李万道对李凌点了点头，两人身影又是一闪，离开了原地。
转眼间，混沌神殿上空，就只剩下明阳真人一个虚影，孤零零地飘在那里。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又看了看下方恢弘的神殿，有点懵。
“这……老夫我现在去哪啊？”他挠了挠头。
短短几天时间，他经历了太多。从叶天体内复苏，道统被灭，叶天变傀儡，自己成了李凌的奴隶，然后见证天帝大战，最后还亲眼看到了两个神话帝交手……
这经历，说出去都没人信。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明阳真人叹了口气，“接下来……还是去东宫等殿下回来吧。”
他也没别的选择，虚影晃晃悠悠，朝着东宫的方向飘去。